第261章 数据荒原上的蒲公英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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诺亚皱起了眉头,小脸皱成一团,想要打喷嚏,却又觉得那股痒意让他忍不住想要……
“阿嚏!”
他打了个小小的喷嚏。
那朵绒毛飞走了。
紧接着,一种从未有过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。
“咯咯……”
那是笑声。
清脆的、毫无杂质的、像风铃一样的笑声。
诺亚挥舞着小手,看着满屋子飞舞的蒲公英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痒……好痒……”他一边笑一边喊,“千面狐……它……它在挠我……”
千面狐看着他,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。
她见过诺亚毁灭恒星时的冷酷,见过他计算宇宙生灭时的淡漠。
但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笑。
不是为了某种逻辑结果而执行的程序,不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模拟的表情。
只是因为一朵干枯的蒲公英,因为鼻尖上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痒。
“这就是‘美’吗?”诺亚笑够了,躺在保育箱里,大口喘着气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天花板。
“是的。”千面狐擦掉眼泪,笑着点头,“这就是美。它没有用,不能发电,不能导航,甚至不能当饭吃。但它能让你笑。”
诺亚沉默了一会儿。
突然,他感觉脑子里的那些嘈杂声——那些恒星的坐标、那些复杂的公式、那些沉重的真理——正在慢慢远去。
它们像那些飞走的蒲公英一样,飘出了他的大脑,消失在了虚空中。
他不觉得恐慌了。
因为他手里还握着那根光秃秃的茎。
“我忘了……”诺亚轻声说,“我忘了半人马座α星的自转周期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千面狐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我还忘了……量子纠缠的方程式。”
“忘了就忘了。”
“我还忘了……我是神。”
诺亚转过头,看着千面狐,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。
“但我记得……蒲公英是痒的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记得……热粥是甜的。我记得……你是暖的。”
在那一刻,全知全能的神明彻底死去了。
一个凡人,在数据荒原的废墟上,诞生了。
他失去了一整个宇宙的真理,却换回了一朵蒲公英的重量。
“千面狐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……”诺亚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,“我们去找……更多的……痒痒……”
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他睡着了。
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。
千面狐看着窗外。
那里是无尽的黑暗宇宙,冰冷而残酷。
但她知道,在这个小小的医疗舱里,在这个小小的婴儿梦里,有一颗种子已经发芽。
那是关于“未知”的种子。
因为未知,所以好奇。
因为有限,所以珍惜。
这,就是活着的意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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