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0章 神明的第一次啼哭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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幽灵鳐号像一块烧焦的废铁,拖着长长的等离子尾焰,重重地撞进了老雷旗舰“流浪者号”的泊位。
气闸门开启的瞬间,千面狐几乎是踉跄着跌出来的。她浑身是血,作战服被高温熔穿了数个破洞,但怀里却死死护着那个襁褓,像是护着全宇宙最后一点火种。
“医疗组!快!这里有个孩子!”
嘶吼声在金属走廊里回荡。几分钟后,千面狐被强行按在诊疗床上,身上插满了输液管。而那个婴儿——诺亚,被安置在一个特制的透明保育箱里,就放在她触手可及的床头。
医生们围着保育箱,眉头紧锁,仪器发出的嘀嘀声急促而刺耳。
“体温34度,还在下降。代谢率几乎为零,细胞活性微弱得像是……像是死物。”医生抬起头,眼神凝重,“他在自我瓦解。他的身体机能正在崩溃,就像一座没有地基的大厦。”
千面狐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想起了在幽灵鳐号上,那个婴儿为了修复飞船,耗尽了所有的“光”。那是神的力量,也是神的燃料。
“给他能量!”千面狐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,挣扎着坐起来,输液管被扯得乱晃,“给他充电!或者……或者喂他点什么!”
“他是硅基生命体还是碳基生命体我们都搞不清楚,怎么喂?”医生无奈地摊手,“乱喂东西会让他死得更快!”
千面狐咬着牙,伸出手,隔着保育箱冰冷的玻璃,贴在婴儿苍白的小脸上。
“诺亚……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颤抖,“别睡。求你,别睡。”
婴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曾经流淌着星河般数据的眸子,此刻黯淡无光,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。他看着千面狐,眼神里没有了全知全能的冷漠,只有一种初生野兽般的茫然和……恐惧。
“痛……”
一个微弱的意念传入千面狐的脑海,带着断断续续的杂音,像是信号不良的广播。
“哪里痛?”千面狐急切地问。
“这里……”婴儿的小手无力地捂着胸口,“空……好空……数据……丢失……”
那是能量耗尽的虚空感,也是灵魂初次感知到肉体束缚的恐慌。
就在这时,隔壁床的一个伤兵——那是游隼号上的通讯员小张,正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营养糊,大口大口地吃着。
“呼……好烫……真香啊……”小张一边哈气一边抱怨,“这该死的营养糊,要是能有点肉味就好了。”
婴儿诺亚的目光被吸引了过去。
他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糊状物,又看了看小张满足的表情。那双黯淡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“渴望”的波动。
“他在……做什么?”诺亚问。
“他在吃饭。”千面狐解释道,“补充能量。”
“能量……”诺亚似乎在思考这个词的含义,眼神变得有些呆滞,嘴里开始蹦出一串冰冷的术语,“摄入……复合碳水化合物……蛋白质长链……进行氧化反应……转化为三磷酸腺苷……热能转化率……低效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像是在背诵一段无法理解的代码,试图用理性的词汇去解构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画面。
“不,不仅仅是那样。”千面狐看着他笨拙的样子,心里一阵发酸。她转过头,对护士喊道,“能给我一碗吗?要热的!”
护士虽然不解,但看着千面狐决绝的眼神,还是端来了一碗温热的流食。
千面狐接过碗,用勺子舀了一点点,放在唇边吹凉,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保育箱的喂食口。
“尝尝。”千面狐说,“别分析它,诺亚。感受它。这是‘活着’的味道。”
诺亚迟疑地张开嘴,含住了勺尖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,顺着食道落入胃袋。
那一瞬间,诺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是高能电池的电流,不是核聚变的辐射。这是一种粗糙的、混乱的、却又无比真实的能量。
“检测到……淀粉酶解反应……”诺亚的思维还在试图用逻辑解析,但语速明显变慢了,“温度38.5度……正在刺激胃壁黏膜……多巴胺分泌……异常……逻辑错误……无法归类……”
然而,逻辑的堤坝在感官的洪流面前瞬间崩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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