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章 画的全是我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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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几个。我妈教的。”
“那——你写这个——是因为——”
“想记住。”
她翻到下一页。第二页画了个太阳,旁边写了一行小字。
“今天太阳很大。红衣服小朋友走了。”
她合上本子放回箱底。把箱子盖轻轻合上。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看完了。”
“就这些?”江宇轩问。
“嗯。就这些。”
江妈妈端了水回来。“不看了?”
“看完了——下次再来看——”苏桃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,“妈——这个箱子——能放回原处吗——”
“能。回头再给他收着。”
苏桃甜把杯子放茶几上。“爸——西瓜切了吗?”
江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。“我去切。”
“我帮您——”
“不用。你坐。”
江爸爸进厨房了。苏桃甜坐回沙发上,手放在膝盖上。江宇轩坐在旁边。
“怎么了。”他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你看完画不太对。”
“哪儿不对。”
“话少了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他。“那本子——你写了东西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你五岁写的——你说想记住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记住了吗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什么了。”
“红衣服小朋友。圆脸。圆眼睛。两根辫子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她说石头像外星人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她摔了一跤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你妈来了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你走了。”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我找了你十五年。”
她看着他。江爸爸在厨房切西瓜的声音传出来,菜刀碰砧板,一下一下的。
“江宇轩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本子上——为什么只写了今天看到——今天太阳很大——走了——”
“因为就三天。”
“什么三天?”
“在拙政园待了三天。”
“你去了三天——都看到我了?”
“嗯。第一天看到你穿红棉袄在石头旁边。第二天你在池塘边看鱼。第三天你跟你妈走了。”
“你每天都写?”
“嗯。写了三天。”
“那——那后面呢——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第四天你就不在了。”
她张了张嘴。江爸爸端着一盘西瓜从厨房出来,放在茶几上。“吃西瓜。”
苏桃甜低头拿了一块。咬了一口。凉的,甜的。
“谢谢爸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江爸爸坐回沙发上,“甜吗?”
“甜。”
“那多吃几块。”
她低头啃西瓜。啃了两块。江宇轩拿起一块慢慢吃。江妈妈坐在对面看电视,声音调大了两格。
苏桃甜把西瓜皮放桌上。“爸——妈——我们差不多该走了——”
“再坐会儿?”江妈妈说。
“不了——回去还要收拾——”
“那行。下周末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江宇轩站起来。“那箱子——”
“放那。你下次来再拿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出了门。楼梯里声控灯亮了。苏桃甜走在前面,脚步比平时慢。
“你生气了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走这么慢。”
“我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么。”
“想你那三天都看到我了——你写了三天——你那本子——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——你写了三天——”
“你刚才不是看到了。”
“我是说之前——”
“之前没想起来。”
“你怎么可能没想起来——你什么都记得——”
他走着没接话。到一楼了。单元门推开,外面太阳还大着。苏桃甜眯了一下眼。
“江宇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周末——再来看那本子——”
“好。”
“你那时候画的小人——为什么头发是红色的——”
“因为画的是你。你穿红棉袄。头发也画红了。”
“……你连头发都画红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前面。小区门口那棵梧桐树叶子挡了一半太阳,地上光斑碎碎的。他跟在后面。
“老公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家——你抽屉里那张画——给我看。”
“好。”
“画的是什么?”
“你趴在桌上睡觉。图书馆。那天下午。”
她脚步停了一下。“你什么时候画的——我都不知道——”
“你睡着的时候。画了五分钟。”
她转回去看他。“你现在还画吗。”
“偶尔画。”
“画完放哪?”
“抽屉里。存了好几页了。”
她转回去了。“回去全都给我看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他右边。手垂在身侧晃了一下。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。她没缩回去。
“那几页画——怎么不跟我说——”
“想攒多一点再给你。”
“攒多少算多?”
“不知道。没想好。”
“那你现在攒了多少了?”
“六七页。”
“六七页了还不够——”
“不够。”
“那你想攒到多少——”
“多了再给你。”
她看着他。“你画了我六七页了——都不跟我说——”
“说了。现在说了。”
她伸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。“回家先给我看两页。”
“行。”
“多给我看一页。”
“……行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。太阳从树叶子缝里漏下来,光斑在他肩膀上晃了一下。
「他攒了六七页。画的全是我。在图书馆睡觉的时候。他画了五分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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