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9章 五岁、拙政园、冬天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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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道外的房子跟中央大街那边不太一样。
苏桃甜站在街口看了好一会儿。
墙是那种旧旧的黄颜色,窗框刷了绿漆,有的掉了皮露出木头。
太阳照在上面影子斜斜的,街上人不多。
“这地方你查过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说说有什么。”
“老房子。一条街到头全是。”
“……你查的攻略就写了这个?”
“还写了有三家店。卖包子的,卖烧饼的,卖豆腐脑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就查吃的?”
“你不是也爱吃。”
她没反驳。沿着街往里走,石板路上有电动车过去,铃铛按了两声。她让到一边。
“你小时候住过这种房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外婆家呢?”
“乡下。不是这种。”
“哪种?”
“瓦房。前面有个院子。”
“院子大不大?”
“不大。种了一棵枣树。”
“结枣子吗?”
“结。小的那种,不甜。”
“那你摘过吗?”
“摘过。”
“好吃吗?”
“不甜。”
“不甜你还摘。”
“爬树好玩。”
她又笑了。“你会爬树?”
“嗯。小时候会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不知道。好几年没爬了。”
她拿手指戳他。“那你给我表演一个。”
“现在?”
“也不是现在——下次有树的时候。”
“行。”
她收回手继续走。两边房子越来越高,墙上的绿漆旧得发灰,有几扇窗户开着,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。
“你妈跟你说的那个小女孩——还有别的故事吗?”
“哪个故事。”
“就——除了石头像外星人——还有吗?”
他想了下。“有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在那边摔了一跤。”
“摔了一跤?”
“嗯。跑的时候绊到石头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哭了。”
“……我摔哭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干嘛了?”
“站旁边看着。”
“你站旁边看着我哭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来扶我?”
“你妈来了。”
苏桃甜嘴巴张了一下。“我妈来了——然后呢?”
“把你抱起来了。”
“你就在旁边看着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这个人——”她气笑了,“你就看着我摔跤看着我哭看着我被我妈抱走——你什么都没干?”
“五岁。不知道怎么办。”
“那你想干嘛?”
“想拉你起来。但你妈先到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低着头走了几步。“那你——你当时看到我摔了——什么感觉?”
“想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不知道。没想过。”
“那你现在想想。”
他看着她。“现在的话。拉你起来。问你疼不疼。”
她脚步停了。“那你当时怎么没问?”
“五岁。不会问。”
她看着他,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。“行吧。那时候小。”
走到底了,街尽头是个小广场。几棵大树底下摆了长椅,有人坐在那里扇扇子。苏桃甜找了条空椅子坐下来。他坐她旁边。
“你说你妈后来给你看了我照片——初二的——那你看到照片的时候在想什么?”
“想看到你。”
“看到我了啊。照片上。”
“不是照片。真的。”
“那后来你大一看到真的了——跟你照片上想的——一样吗?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照片是静的。你是动的。”
“……你这人说话还挺会挑词。”
“不是挑词。实话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抬头看树叶。太阳从叶子缝里漏下来,光斑落在她脸上。
“那你大一看到我——认出我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一眼就认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看出来的?”
“圆脸。圆眼睛。”
“你就不能换个描述——”
“照片上也是圆脸圆眼睛。没变。”
她转过来面对他。“那我跟那个红棉袄小女孩——是一个人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确定的?”
“大一。”
“大一那天就确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确定的?万一认错了呢——圆脸圆眼睛的女生多了——”
“你左眼角有一颗痣。”
她伸手摸了一下左眼角。“这里?”
“嗯。照片上有。小时候也有。”
她愣了好一会儿。“你连我眼角有痣都记得?”
“嗯。”
“五岁就记得?”
“嗯。”
她把手放下来。“江宇轩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是不是把我从头到脚都记了一遍。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差不多是哪里差一点?”
“脚。没看到你穿什么鞋。只记得红棉袄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。帆布鞋。旧的。左脚鞋带有点松。
“那你现在记住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鞋?”
“帆布鞋。白的。”
“什么颜色鞋带?”
“白。左脚松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。“还真是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刚上车就看到了。”
“上什么车?”
“高铁。”
“高铁上你就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——”
“说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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