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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8章 你,我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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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南源在古镇门口站了很久。

灯笼的光映在石板路上,游客三三两两往出走,有人举着手机拍门口的牌坊,有人拎着刚买的糕点说说笑笑。

三月的晚风还带着凉意,吹得路边的柳条晃来晃去。

他把相机重新开机,翻到刚才那几张。

水面倒影、修鞋师傅的手、空巷子的斜光、柳树的新芽。

四张留底的,加上昨天拍的空巷子和柳树,一共六张。他来回翻了好几遍,每一张都缺了点什么。

不是拍得不好。是少了人。

江宇轩那句话又冒出来——等一个你不舍得拍的人。

霍南源把相机关了,重新挂回脖子上。

他本来可以拍的。

那个女生从巷子另一头走过来,浅色外套、帆布袋、被风撩起来的那绺头发,整个人笼在傍晚金色的光里,角度刚好,光线刚好,什么都是刚好的。但他的手指就是按不下去。

他在古镇门口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
晚上的古镇和白天的古镇是两个地方。

白天的古镇属于游客和写生的学生,晚上的古镇属于灯笼和住在里面的人。

沿河的灯带全亮了,倒影在水面上晃成一片碎金。

茶馆门口的竹椅收了,换成了一张小桌子,上面摆着茶壶和两个茶杯,老板一个人坐着抽烟。

霍南源沿着河边走,路过下午那个修鞋摊的位置。

摊子已经收了,石板路上只剩几颗钉子留下的印子。他蹲下来看了一眼,钉子印很浅,明天大概就看不到了。

他起身继续走。

路过茶馆的时候,阿婆也不在了,竹椅空着,那把没择完的韭菜搁在簸箕里。

霍南源举起相机拍了一张空椅子,翻看,又删了。

这次不是不对,是不想留。

走到第四条巷子附近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。

就是刚才那条巷子,墙头伸出来的迎春花在路灯下颜色变深了,黄的变成了橙的。

他站在巷口往里看,巷子空空的,石板路一路延伸到头,那头是河边的灯。

她是从那头走过来的。

霍南源走进巷子,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来。

就是这里,刚才他站的位置,再往前几步就是她走出去的巷口。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站过的地方,又转头看了看她走出去的方向。
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
巷子出去就是河边,沿河的店铺大多关了,只剩一家卖糕点的还开着,老板在擦柜台。河边有个小码头,石板台阶一级一级伸进水里。

码头上站着几个人在拍照,其中一个人侧身站着,浅色外套,帆布袋挎在肩上,正低头看手机。

霍南源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他认出了那个帆布袋。

刚才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个,走路的时候在腿边轻轻晃的那个。

女生收了手机,抬起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的灯,然后转身准备往这边走。

她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霍南源,脚步慢了半拍,礼貌地点了个头,然后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
她走的方向是那条巷子。

霍南源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巷口。

灯笼的光照在青砖墙上,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帆布袋还在腿边晃。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——现在拍,来得及。

拍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拍石板路上她踩过的地方,拍墙头那些被光照亮的迎春花。

但他还是没举相机。

那个浅色外套的背影拐进巷子深处,转了个弯就看不见了。河边又安静下来。

拍照的人走了,糕点店老板拉下半扇卷帘门准备打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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