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9章 一曲旧歌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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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尚兰端坐宽大奢华的办公桌后,心底悄然掀起一阵涟漪。她自认心思深沉、喜怒不形于色,多年驰骋商海,从未让人轻易看透心绪,可今天自己那点藏在深处、连自己都不愿直面的细碎情愫,竟被朝夕相伴、最贴身的助理田海蓉看得一清二楚、通透彻底。
她抬眸看向身前的田海蓉,眉眼间带着一丝无奈的嗔怪,语气轻缓:“海蓉,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?好好的公务接见,我为何要特意换个地方,单独与他相见?”
田海蓉脸上挂着通透淡然的浅笑,神色笃定从容:“老板,林江南和旁人不同,潘义发这类地方官员,奔的是项目红利、政绩前程,来了是公事,走了是路人,见与不见,不过是您一句话的情面。可林江南不一样。无关身份、无关级别,以您的眼界,这些世俗头衔本就不值一提。真正不同的是这个人,还有藏在过往里的纠葛。
“当初我们仓促不辞而别,于情于理,我们都亏欠他几分。自打从辽东回来,我便瞧着您时常心绪郁结、暗自失神,旁人看不出来,我日日伴在您左右,自然一清二楚。”
江尚兰眸光微动,心头纷乱更甚,不由开口追问: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心里到底在想什么?”
“人心最是难测,您的心思,终究只有您自己最明白。”田海蓉笑意温润,恰到好处地点到为止,“若是您此刻想通了愿意见他,我立刻下楼,亲自把林县长请上来。”
江尚兰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壁,沉默片刻,轻轻摆了摆手,低声道:“算了。”
田海蓉看着她欲言又止、踌躇不定的模样,顺势问道:“老板,那眼下我该如何处置?”
江尚兰抬眼瞥她,带着几分佯装的清冷:“你跟在我身边多年,是我的首席高级助理,素来处事周全。这般小事,难道还要我手把手教你?”
田海蓉微微垂眸,略一思忖,已有了周全的分寸:“我懂您的顾虑。潘义发刚被委婉劝退,若是立刻接见林江南,难免落人口实,显得厚此薄彼。不如折中,先稍稍晾他片刻,磨一磨心气,却又不失礼数、不冷人情。我亲自陪着他和随行人员去珠江边走走散心,既给了体面,又不仓促见面,刚好让您从容心绪。”
江尚兰闻言,紧绷的唇角终于漾开一抹浅淡笑意,缓缓点头:“这个法子稳妥。你便告知他,我今日公务繁杂,实在分身乏术,暂时无暇见客。”
田海蓉心中了然,瞬间读懂了老板暗藏的心思,躬身应道:“明白,我这就下去安排。”
“行了。”江尚兰无奈轻叹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别扭,“你这人,真是越来越聒噪烦人。”
田海蓉嘻嘻一笑,眉眼灵动:“能说到老板的心坎里,招人烦也值得。那我不打扰您静心了。”
说罢,她转身退出装修雅致的总裁办公室,步履从容地快步下楼,抵达一楼大厅。
此时的大厅静谧肃穆,中央空调送来微凉的清风,落地窗外日光澄澈。林江南端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,身姿挺拔,只是眉宇间已然染上了难以掩饰的焦灼与凝重。他一早专程登门,几番等候,迟迟得不到接见,心底早已七上八下,沉甸甸的压着一块巨石。
一旁的杨洁看出了他的焦虑,轻声细语开口宽慰:“林县长,您千万别心急。咱们办事最讲究恒心,今日见不到便等明日,明日无缘便等后天。江老板纵然沉稳内敛,也绝非铁石心肠。世人都说铁杵磨成针,我们做基层工作,靠的就是这股百折不挠的韧劲。只要坚持下去,总能等到机会。”
林江南缓缓点头,心底清楚道理皆是如此,可依旧难掩忐忑,低声轻叹:“我何尝不懂这些。只是我最怕的,不是等候无果,而是江老板早已对绥江的项目彻底失去兴趣。若是如此,我们所有的坚持,大概率都是徒劳。但无论结果如何,为了县里的发展,我都必须全力以赴,绝不轻言放弃。”
就在二人低声交谈之际,田海蓉一袭正装,面带得体温和的笑意,从容缓步走来。
林江南见状立刻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期许,主动开口问道:“田总,可是江老板愿意见我了?”
田海蓉神色平和,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变通的分寸:“实在抱歉林县长,江老板今日上午行程排满,临时约了几位重要客商会谈,实在抽不开身。我看诸位等候许久,未免太过枯燥,不如由我陪同各位前往珠江边走走,散心放松一番。”
话音落下,她转头对前台管事吩咐道:“安排一辆顶配商务中巴,立刻开到门口等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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