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图上那条浅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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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入夏的时候,一位头发花白的女人来七洲洋航天港,问谁把图上的一条河擦了。
接待的人愣了一会儿,先给她指了机场的方向。她把一页纸摊开,说是这儿,地图右上角有点灰,火星上那一块。接待员这才把她带进工作区,等了一阵,见何敬穿着胶底鞋从新工地过来。
女人叫许闻秋,是来参加落区资料交流的地貌研究员。她年轻时跟几拨人做过不同的火星测绘,最熟北半球低地。她拍着带来的透明描图纸问何敬:“这条干沟画过两次,怎么给第二只箱送的图里又没了?”
何敬知道地面地图版本很多。他借她一支铅笔,帮着两人把几幅图按时间摊好。最早一幅地形图上有一道低地,在斜照的太阳差异没那么大,那条线不细看还真找不到。定位用的特征目录与地面规划用的地形层分开,也不知道她拿到的是哪一张。
“你说是临时没画,还是你们根本没算?”
“得问落区组。你找这条沟做什么?”
“想看看另一面。你们的车终归有从一头走到另一头的时候,着陆器飞得过去,车可未必。”
等何敬把她领到大图室,两套货箱在墙上各占一片黄。廖长川那一组正检查地形识别图,前沿的字小,他隔着两米能看见几处熟透的标注,别的得靠人提醒。许闻秋把一支尺放在第二片黄色外面,图中间一道低洼弯了两个弯。着陆彼此留了空间,离得近了,发动机吹起的东西会碰着先落地的设备。处置那道隔开的低地,先前按从南边绕过去估过,眼下外侧有条短得多的路。
“短路过去要过这条。”她点了一下,手指几乎盖住沟底,“附近有一截落差小。北边颜色很像的那段,我手上有老照片,走出来差很多。”
地貌组一个年轻人坐到她旁边调图。她要找的那张文件是早些年留下的,有的档案只有站里保留的原始记录能找到,两人在屏前换了几遍。马飞那天下午从后排绕进来,他们刚把第一次看到的地方与另一种相位下拍的图对在一起。沟有一侧是很浅,太阳升高时上面的坡也会显出颜色,两台型号不同的相机留下来的东西并不总在一列上。
年轻人说:“高度原来算在里边。右手那一片也就低出一米多。”
许闻秋摇头。她拿两个橡皮在桌上垫起一条纸,让年轻人从纸面往下看。靠相机的一面大半被隆起的浅脊挡住,眼睛直接往下看时很容易把后面暗着的一块当成更深的阴影。高度资料还不够分辨另一头那一小截。她敢说那里有一道沟,那一截像不像斜坡得另看。
马飞曾在港里的砂地看一只轮子沉进去,知道轮车会在原地用很少的时间把能不能过看出来。他问廖长川,改动地面车以后走哪条路会不会影响空中的着陆?廖长川去把两套任务图取来,直接分开挂。两处落地仍按着陆器本地能判断的硬条件办。车走哪头,等落地还有图。要是现在因为觉得短路好就让下降段往那边挨,原来的间距先少一截。
许闻秋看了看他:“我也没叫你们飞过去挨着沟落。我就是怕你们图上画的直线,火星上全给车走了。”
年轻人笑了一下,被她逮住,直接把笔递到手里,让他亲自把图再画一回。她在旁边听了几句,发觉负责地面复现的同事也在找哪儿会起砂,就请他们把能借出来的旧照片磨出原始亮度。今晚她在宾馆,十点以前愿意接电话。
马飞同她走到门外,问她要哪方面的后续照片。对方掏出一本扁扁的记事簿,在里面找出一个数字。一块地她看的时间快有二十年,架在火星轨道上的设备能从上面扫过,真正贴近沟边往里看的机会少。轮车如果方便,她想看过沟那一段底部到底是什么质地。年轻时她的老师见过另一块地上侧过来的图,可等近地面才发现同一种颜色攒来的几页材料给学生留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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