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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4章 把船位写清楚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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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维明答应了。那天晚上,谈成的第一份月面合同只有两只箱子,另列六小时人工与下行数据。在合同后边还有一页,写着客户能看见的实际进度,货到地球仓、装船、落月、安装,到了哪一步就回哪一步。苏雨桐让人把这页单独交给合同之外的公众看,便于他们判断别处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。

这张附页在第二天又被退回来。客户问,万一约好的这六小时碰到乘员返航,装了一半的仪器算谁的。陈维明原来准备把他们顺延到下一轮,这时才意识到对方的经费要在年内结,学生做的课题也等着第一批数据。再过一轮,他们还有没有钱接着做,连负责签字的人都不清楚。

他和苏雨桐一起去了大学。到的时候天快黑了,老师在实验室里蹲着替学生收线。陈维明把来意说完,对方开口就问,能否把最后两小时交给机器。陈维明说得看他们拆到哪一步。那名学生从旁边抱来改好的盒子,给他演示怎样接上。接到第三个接口时,控制板上亮了一盏灯,学生去按桌上的设备开关,没来得及松开手。苏雨桐在旁边扶住盒子,问他到了月球谁来扶。

学生看看盒底,去找一块能架在两边的垫片。没一会儿,他又回来,说最好先让地面改好开关,月球上就只剩插接。老师同意了,把这次已经做好的盒子留作地面备用,请陈维明他们多给两个星期。

苏雨桐问设备怎样算作送达。老师说他想看第一条能用的数据。她就让他当场把能判断的东西列出来,数据到手,再结最后那笔安装款。若遇到返回任务占用,仪器继续密封存放,合同先给一段双方承担得起的等候时间。等不到,再由客户决定撤下后续服务还是改期。

陈维明在车上看着新算的数,有一阵没说话。首批订单一度报得很高,照现在的做法,星辰可能要白替客户存几个月的货。他把月面工作间目前能放几只箱、要占多少电重新填到表上。存放用的是空闲架位,每月还能收实际费用,成本比他想的低些。

“最早那张图要是像现在这样画,”他说,“我那位老熟人恐怕也不好意思拿去卖住处。”

苏雨桐说了句未必。她把手机递过来,退款进度又到了两笔,其中一笔正是他们第一天念过名字的那座小城。陈维明把收到的钱和原清单核对一遍,给负责后续的人回了消息。车已经开出校园,路边有几个学生在等公交。他从他们手里认出了同一种实验袋,便想起那只还没换好开关的盒子,伸手把任务上的日期又往后改了两周。

回公司以后,马飞听完改签结果,把自己原先预留的一段月面舱外演示时间划掉,腾出来给这批实验。演示组的人找过来问还能拍什么,他说你们就去拍学生怎么装的,有没有人在月球上按开关,拍实了再放。陈维明站在门口等他说完,随后同演示组一起去找新的装货位置。

原先那批广告很快从最热闹的入口撤了。有人拿着第一次登月的画面质问星辰,说三个人都能在月球喝汤,为什么交了钱的人还得留在地面。秦岳从地面任务组拿来十天驻留期间的几组完整记录,挑出跟住宿有关的部分给对方看。有人凌晨起来接货,有人需要留出整整半天观察设备,回程的座位和地球端的救援班次也都跟任务走。他讲完后,来采访的人问以后会不会有普通人能去。

“我希望有。我们还得先把住在上面、遇事下来都做顺。”

他把话筒还给采访的人,接着回去给刚进场的备份组开门。那几个人晚上得在模型里住一夜,门口摆着他们亲手装来的水和干粮,没人记得把灯移到进门后能摸到的地方。秦岳拿着灯从外边跟进去,问谁愿意先找一块合适的位置。

这场争议并没有随着广告撤下立刻过去。半个月后,还有一批买家约见苏雨桐。最早打进星辰的那个人也来了,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退款回执。他是给父亲买的,说老人以前守过海上通信站,后来腿脚不如从前,还喜欢一早出去看月亮。他本来准备生日那天把行程给老人看,钱退到手里,反倒不敢告诉他买过东西。

“你想让他看什么?”苏雨桐问。

“他年轻时在荒地方守设备,老说一辈子也守不了月球上的东西。我就想让他去看一眼,哪怕只看一眼。”

苏雨桐请他等一等。她从公开影像里找到一段当天交班的录像。室内的人已经退回地球,地面接班的人面对那张稍显粗糙的屋内照片,先叫月面设备把一只挡板收起来,然后把视角慢慢移向门外。那边一台行者从路上经过,站在门口让车。她把这一段和原始画面发给他,又把将来会开的公众参观课留了一个联络地址。

那人没再问去月球的日子。他在大厅里把短片看了两遍,给家里发了一条消息,说生日当天自己提早下班,想带个东西给父亲看。

秋天前,几笔有实际设备的月面业务陆续签了下来。最初打算出钱包舱的那家投资方,改成承担一部分维修仓设备,第一年买的是规定的实验使用时间。陈维明到合同室去签自己的名字,站起来时,苏雨桐递给他一张新的货位表。上头有只长箱已经拆成两截,箭头指着工作间外的那面墙。

陈维明拿表下楼。那家大学的学生还在车间,正跟陈小满一起把线路从外边绕过去。陈小满见他来,让他把手伸进去,看看改过的位置取不取得到。他把纸夹在腋下,照她的要求伸手,摸到插头的时候,身后学生问他够不够顺。

“顺。”他说,“等你们真装上去,我再带你老师一起来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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