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2章 留下来教人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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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冬天,新舱的样件做了出来。第二个任务的时间比首飞长,地面不再安排三个人从早到晚一直在同一处忙。唐知夏提议分开值守,连准备吃饭的时间也记进任务里。她带着两组人按生活顺序走了几天,发现班次到晚上还会慢慢往后推,因为白天只要多干半小时,原本应该替他的人也得在门口再站半小时。
她让夜班先进去睡,把余下的工作退到第二天。第一次有人不答应,说仓里还有个东西等着装。唐知夏跟着他进去看了一趟,把那只零件托在手上问,明天早晨装还来不来得及。那人说来得及,伸手接过去,把它放回盒里。
“那就写给明早的人。”她说。
他写完了,第二天醒来,发现接班的人已经做完了那一项,还在旁边补了两行。原先一起干活的人换到了另一个时段,遇上问题,可以通过照片叫他回看。大家这才第一次体会到,关在有限空间里,也有人能按时关灯,把自己手上的事留给别人。
秦岳后来把这回录下来的全过程交给新指令长,让他挑一个地方重做。对方没有从中途开始,硬是找来早一班的人,拿出前一天没搬完的箱子,从开门前就把几个容易卡住的地方演了一遍。
郭承宇也来了,拿着那支他最熟的扳手,把位置给另一个工程备份看。几个人一块收拾到夜里,工具一个个放回墙上。墙上有两个很近的卡扣,厚手套套上去,分不清哪一个先松。郭承宇本想讲两句怎么摸,很快发现对方自己已经在找新的安放位置了。他挪开一些,看那人试过两个方向,最后把经常取用的扳手换到了下排。
“我上回怎么没想到?”郭承宇问。
对方说,你上回手从那边进,我是从两边伸手的那条位置留下。
名单正式定下来那天,郭承宇又进了乘组。他和新指令长一起,第三人是过去跟唐知夏参加长期地面试验的生命保障备份。唐知夏把驻留时的随手记也交给对方,告诉他有一条记录写的是汤袋,说了半天其实是回收水的称量。那人翻到对应的页,笑着说早就看过,称的数字在右下角。
消息传出去以后,一些采访找不到秦岳,打到他家里。妻子接过一个电话,说秦岳晚上回来得晚,请白天找任务组。秦岳听见时在厨房拿碗,问她这么说对方有没有为难。
“没。他问你以后是不是一辈子都不飞了。我说,你今晚还有半锅汤,赶得回来就让你先喝。”
秦岳把碗放好。妻子把汤从锅里盛出来,桌上还摆着他去年起飞前发回来的那张花的照片。花已经从小盆换到了大盆,原先贴在盆边的黄叶剪掉了。他拿着勺子看了会儿,说如果后面有合适的任务,自己还想练。
“那你就练。开饭。”
正吃到一半,地面训练那边发过来一段视频。新指令长在门外等最后一个人出来,交班的人在另一边把灯关掉了。他把画面转给妻子看,没从头讲,先把手机架在汤盆旁。妻子认出了那扇门,等视频结束,把盘子里的几块肉夹给他。秦岳低头把饭吃完,起身把空碗一起端进了厨房。
开春以后,何敬来找秦岳,问第二批货的训练要不要再留两个星期。秦岳请他先看一遍工具装箱,何敬看完说车下得比人早,留出来的日子里,地面只能等月球上把工作间安装好。
两人便去发射场看货。几只大箱已经分开,一箱给居住,一箱给维修,还有一箱从最早装上车时就按位置排好了,开盖便能看见方向。郭承宇站在装车架旁,把自己的手放到箱上,找到了手套能握住的两个地方。
何敬让他做了个记号,回去给打包的人看。手伸得到的地方很窄,标签再向下一点,货车一夹就挡住了。
秦岳问:“这回知道下一趟车在哪等了?”
“在工作间外边。我进去以前会看好。”
新指令长从车后绕出来,手里是一张写满笔记的路线图。他同秦岳走到离装车架稍远一点的地方,问以后该不该像现在这样,每到一个地方就给地面报一次。
秦岳没急着答,先带他去看最后一次月面传来的实况。两台行者把车引到路边,其中一台先走过转角,另一台留在原处。车在两者之间走了一段,录像一度只剩背面的轮子,等越过一座矮坡,车头上的灯才重新露出来。人的视线比相机高一些,服装里的视野却窄,要是再推一只箱子,能看见的地方还会变。
“地面问你在哪儿,你在这里报什么?”
新指令长沿着录像数了三处标记,说到了第二处就转弯,再告诉地面哪一台机器还能看见自己。
“要是地面没听清呢?”
“我让组里报。至少有一个人在外侧看得到走过来的路。”
秦岳叫他带两名同伴再去转角走一遍。人回来时,雨已经下来了,装车场上的工人开始给箱子加防雨布。三个人说起刚才那一趟,才发现每人选的参照物都不一样。秦岳听他们争了一阵,拿张纸,把大家都能看见的路口标记单独描出来。个人说的走法从头对过一遍。
回到厂房前,郭承宇把脚边的一只空箱踢回避雨棚。新指令长看见,叫他先留在那里,下午交班时再用一次。雨敲在铁棚上,外面说话得提高嗓门。秦岳站得很近,听他们把下午的事约定好,才回去给地面的班组腾位置。
秦岳拿过图,把两处有通信影响的转角指出来,别的地方交给他自己。那人认真看完,收好图,去找剩下两名同伴。秦岳在原地等他们走过了第一个路口,才把自己下午那一班的工作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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