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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6章 登月启航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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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方的海已经看不见,窗外逐渐变成更深的颜色。他还记得第一次上升时那种乱撞的心跳,这回知道什么时候会减载,什么时候该准备分离,身体仍然紧,脑子却能跟着秦岳的口令一项项往前走。

耳机里有人报出下一段工作时间,他在心里跟了一遍,把注意力转回飞行。地面的父亲大概也正看着同一组数字,他希望老人能听懂刚才那句状态正常。

店里,林秀兰已经把音量调大。

一个熟客把椅子从门口搬进来,大家挤在小小的屏幕前。有人刚才为了看外海直播没来得及付款,钱还捏在手里,等镜头切到船内,才想起来把它放到柜台上。

林秀兰收了钱,找零的时候眼睛也往屏幕上瞄。女儿发来消息,说自己那边也在看,听见进入下一阶段了。她先回了一句我这里也听到了,想了想,又问是不是马上就能站起来。

女儿说,还得等入轨。

她将这句话讲给旁边的人,身后一个年轻人便开始解释两级火箭的区别,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水,比划到一半,忽然指着画面说,分开了。

几个人一齐往前凑。

远处的海上,高高的火箭已经越过肉眼能分清的地方,店里的屏幕却还留着船内三个人。林秀兰认出郭承宇,前些天他在新闻里讲过修车,她记得那双总往照片上指的手。这会儿手好好放在座椅边,人也坐得稳,她便放心了些,继续等下一声确认。

一级已经分离。

公开画面切成两边,一边追着去往轨道的星舟,一边跟着返回的巨大箭体。网友一时不知道该看哪边,有人干脆打开两台设备,让家人替自己盯着另一块屏幕。

马飞看着星舟那一侧。

新构型的近月制动和奔月推进模块已经在近地等候,船还得先进入轨道,再去找到它们。通向月面的几条路,正在这一段飞行之后接起来。

程卫那边很快忙了起来。

一级调整姿态,返回航迹沿预先划好的走廊展开。海面上的塔架从画面一角变大,发动机重新工作,尾焰与船体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。

下层两臂张开,等待肩环进入。

箭体减速下降,最后一段细微姿态调整完成,肩环落入捕获范围。两臂接住主要重量,上层的稳定臂随即控制摆动。高大的一级悬在塔边,喷焰消失,只余下缓缓散开的白汽。

回收区传回确认时,船上的三个人还在向轨道飞。

岸边爆出一阵欢呼,屏幕前有人用力拍桌子。直播把一级的近景留了几秒,又切回星舟。很多观众这才想起来,今天最重要的三个人还在上面,评论里立刻有人催着继续报入轨。

秦岳感到身体越来越重。

末段加速度在安排之内,他却仍能清楚感觉肩背承受的压力。唐知夏报过状态,郭承宇握着扶手,盯住关机前的最后一段计时。

轨道级关机。

紧接着是分离。星舟离开运载器,缓缓调整姿态,窗口里露出清楚的地球弧边。舱内那些熟悉的东西又轻了起来,束带压着身体的位置也不再一样。

秦岳接到实际轨道结果,逐项确认,随后报告。

“星舟已进入预定轨道,三名乘员状态正常。”

控制区的掌声响起,马飞跟着站起来。苏雨桐握住他的手,两个人望着同一幅画面。返回的一级还挂在塔上,星舟已经绕着地球飞行,月球那边的备用船和着陆器也正在各自运行。

一位年轻工程师从后排冲过来,想说什么,声音却哽住。马飞认得他,是前些年总装厂扩建后招进来的,此刻工作服领口还挂着临时通行证。

马飞伸手拍了拍他后背,让他先坐下喝水。

年轻人抹了把脸,笑着说,刚给家里发完消息,他父亲把电视声音开得邻居都听得见。

马飞被他逗笑,低头看自己的终端。女儿发来一小段视频,她那边几个同学挤在一起,看到入轨时一同鼓掌,镜头最后晃到窗外,是一片他不熟悉的街景。

他将视频递给苏雨桐,自己给她回了句,已经入轨,后面还要组合。

船里,郭承宇解开不再需要的约束,先活动手腕,再稳住身体。他来到窗口旁,地球大片的蓝色在下方铺开,云层之间偶尔露出海岸。

秦岳叫他准备下一段工作。

他答应着,转身去拿工具包。这一次要接上的组件更重,转移质量也与绕月时不同,他们得在近地多待几圈。唐知夏已经展开舱内安排,把三个人的活动空间重新分好。

郭承宇沿扶手过去,停到秦岳身边,看见飞行显示上已经多出目标的轨道。

目标尚远,窗外还找不到它。

郭承宇把相机固定在窗口旁,留下一段入轨后的地球影像。画面里有一片海岸,云下还能分出山的轮廓,随着船向前,刚才熟悉的方向慢慢退到后面。他本来想多拍一会儿,秦岳已经在叫他,便先停下录制,将实际时间记好。回头把这一段给父亲看,老人也许能沿着海岸找出自己曾经跑船的地方。

几小时以后,他们将在地球上空,与那一套把船送向月球的设备相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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