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 月面舱的一百八十天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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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者在海外交付的那几个月,另一套设备一直在月面工作。
六月随独立货运落下的新月面舱,到了第七天,少了零点八升水。
唐知夏来接班时,那一页已经翻过两轮。储水、取水、废水和回收各有读数,加起来总有一点对不上,舱压却没动,能看见的管路也没有湿痕。
舱里的三套代谢模拟装置继续工作。它们替未来的人释放热、二氧化碳与水汽,取用水和回收废水,没有把所有阀门关上,等一个看起来更漂亮的结果。
唐知夏让设备臂沿着柜边看过去。
镜头越过储位,露出睡眠区背后的一角。那一面墙温度偏低,软管包又压住了一段送风缝,水汽在后方冷壁上结成薄膜,没有流到漏水探头所在的低处,也没有回到回收器。
她把画面放大,能看见反光,够不到。
地面的同构舱就在隔壁。唐知夏进去,照着月面储位把软管包放好,蹲下去找那一块墙。手伸到一半,肩膀已经顶住柜边。若只拿尺子量,位置算可达;真要带着东西擦净,差得很远。
她退出来,让试验组先按飞行中可执行的办法调整风路。
月面舱改变送风时序,墙温缓缓上升,凝水重新进入空气。三天后,回收器找回其中零点六一升,余下的仍在缝隙和材料表面,不能算进可用储水。
唐知夏把差额留着。以后有人问够不够用,水箱里有多少就答多少,不必拿那面湿墙替它凑整。
第一个月夜来临前,她又去了一趟同构舱。
这里的灯按未来作息变暗,循环设备仍有声音,单是站在外面看,很难知道月面另一套即将失去阳光。能源组将燃料电池切换记录送来,唐知夏对照生活负载,守着第一段实际夜间运行。
这只舱不是靠工业机器人那样一块电池,撑过十几天黑夜。
白昼里,太阳阵列一面维持任务,一面用富余电力电解水,分别储存氢和氧;夜里由再生燃料电池发电,产水收回,等下一个白昼再充。小型蓄电池承担切换和短时峰值,长期供能靠的是整套设备与提前存下的反应物。
按当前约两千瓦的夜间基本负载,一个三百五十余小时的夜晚,便是七百多千瓦时。数十公斤氢、数百公斤氧,加上储存、散热、控制和损失,都得由货运送来的硬件承担,不能因为水能循环,就把白天花掉的电忘了。
马飞到控制区时,月面相机已经只剩舱外灯照到的一小片地面。
他在唐知夏旁边坐下,问能不能把生活负载保持到原定日出。她将当前预计与实际消耗给他看,还说得等整晚走完。现在把负载削到只剩一只空壳保温,得到的将是另一项结果。
马飞应下,让外部准备按原计划接着做,没有将夜间非必要科研负载重新加回来。先前定下的低功率状态就是这趟任务的一部分,要看的是其中真实运行的空气、水和热控。
夜晚慢慢过去,地球这边换了许多次班。
有一天唐知夏下班,听见有人问为什么没有新的直播。她回头看大屏,月面舱外几乎还是同一张图,只有仪表和温度随时间变化。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每天都讲得惊心动魄,最想要的结果,就是第二天它还照常工作。
预计日出前那一班,唐知夏带了自己的早饭来。吃到一半,舱外远处的地形边缘先亮起来,能源阵列还没完全得到光。她把食物袋收好,等实际电流逐渐出现,没有用那道亮边替供电结果报喜。
阵列开始承担负载以后,燃料电池并未立刻被粗暴切掉,系统按原定次序转移,蓄电池补过短时变化。随后电解装置恢复,夜里收回的水又进入下一轮储能。
她想起出发前在地面看过的储罐,外壳遮着里面的氢氧,平时只像几件很重的货。此时屏幕上不再消耗的那几条线,让她第一次完整看见它们替房间撑过了多长一段黑夜。
换班的人来了,她把剩下的早饭拿起,先将最后几分钟看完。
直到当地太阳重新照到阵列,能源组才将第一轮完整消耗闭合。
舱内照明按作息恢复,设备臂移到日间维护位置。一只灰色的废件袋仍固定在原处,没人进去打扫,也没人替它把要继续过的日子重置。
夏天过去,过滤阻力逐渐上升。
这一次不必把每个数字都写成一场险情。系统还在工作,唐知夏看的是一段持续变陡的趋势:风机耗电增多,远处的空气更新变慢,旁路细滤件比主滤件先变灰。
设备臂取出一只样件,放进观察位。细小纤维在灯下能分辨,来源的一部分追到湿度释放垫,真实乘员也会带来衣物纤维、毛发和皮屑,不能仅仅换掉模拟器材料,便宣布长期空气维护没有问题。
他们分别校正负载来源,保留系统真正要承担的那部分,更换滤件后继续运行。郭承宇看过操作画面,发现新固定指示能在侧面相机里看清,特意将那一段留给陈小满。那只小结构经历过飞行回来的人和地面工人的手,如今正在月面替设备报告是否装好。
第七十二天,最值得盯的地方换成水处理支路。
主循环样本仍正常,一条少用的取样支路却连续出现微生物增长。任务原本便带有经过控制的标准负载,用来验证长期处理,不能把无人等同于永远无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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