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8章 模拟舱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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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等一句鼓励,已经与郭承宇一起将模拟乘员带过那道窄口。郭承宇原先最快的一只手,这次一直留在能托住肩部的位置,直到唐知夏说接到了,才换下一步。
灯亮时,三个人都出了汗。
郭承宇看见自己带走的工具包正压在膝边,头一次没为动作慢了几十秒辩解。唐知夏将那只险些挡住通道的包拍下来,回头问如果穿更厚的衣服,刚才还有没有余地。
秦岳把失败的任务段留在记录里,准备好说明自己为什么中止。教官走进来,先让他们看另一段镜头:通道外,模拟乘员一直被稳定托住,三个人的动作虽然不漂亮,却没人把另一人放开。
郭承宇看完,终于长出一口气。
“这回不是我一个人修好了。”
秦岳伸手拍他一下,唐知夏却指向工具包,提醒下回先把它放对。三人一起笑了。笑完,郭承宇真把那个固定位置改了,秦岳陪他重新走,唐知夏将更厚装备的那轮也排到后面。
那天,马飞在观察室看了两遍。
他没有给三人补拍一个更整齐的结束镜头。秦岳拒绝催促时的声音、郭承宇把工具绑到身上的那一下、唐知夏在黑暗里仍能把状态讲清的节奏,已经让这间地面舱有了他最想看见的东西。
船可以用钱买材料,一起把人带回来,却得靠他们自己长出本事。
三十天里,饮水异味与空气接头微裂也先后被查出,唐知夏坚持追到底,郭承宇与秦岳一起将备用和维修接续真正做完。同批件原先要用于月面样机,发现以后及时改了去向。
三个人不再各守一把最熟的工具,开始真的能在另一个人顾不到的时候补上。
苏雨桐在复盘时看见这几条,将公开展示和真实试验的安排分开。陈维明原想借三人进舱拍一组完整人物片,她让候选人先把事情做好,再由本人决定哪些能讲。
马飞有点不舍那场宣传,她把三个人第一次争执的工作摘要推过去,问他究竟希望镜头拍到他们会说什么,还是希望下一艘船真的更好。
他将拍摄日程划掉了两场。
苏雨桐带走资料,回去接着做自己的常照计算研究。她没有一直坐在飞船门口当另一名值班员,留下的那次不同意见,却真正改变了三个人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。
中止演练的复盘结束,秦岳没有立即走。
他问马飞,自己若最终没拿到飞行席位,今天说过的中止理由还会不会被留下。
“会。”马飞答。
“那就行。我想去月球,也不想让下一位靠猜我为什么停下。”
郭承宇在旁边听见,原先准备插科打诨的话慢慢咽了回去。他蹲到样架外,将刚改的工具固定位置拍下来,把尺寸、抓取方向和自己第一回摸错的位置一并放进记录。
唐知夏接过平板,指出失能者头部转移时还有一处不舒服,三个人又回到那道门前。没有人给他们递一面英雄旗,秦岳抬手托住肩,郭承宇挪开包,唐知夏自己试了一次被帮助的人。
再次出来,她伸手朝两人点点头。
“这回我愿意让你们带。”
郭承宇笑了,秦岳也笑。马飞站在舱外,忽然觉得那三张空椅子已经比上午更像一艘真正属于他们的船。
月中,马飞独自去了相邻的空样架。
他弯腰坐进那张还没蒙面的座椅,朝前看,屏幕是黑的;抬手找应急包,第一次没够到,第二次带出旁边一截束带。
何敬想过来帮,他摆了摆手,自己重新摸到正确位置。
这一下够不到,比十页汇报都具体。
“把最厚的装备拿来,我再走一遍。”
何敬给他套上相应装备,两个人在窄小空间里反复挪了几回。最后,马飞坐着喘口气,仰头看那段没有蒙板的骨架,突然说这里以后真要坐人。
何敬站在门口,答自己一直记着。
临走,秦岳又在舱门前停住,回头问郭承宇那台小车是不是还舍不得借。郭承宇抱起车,想了想,先把控制器递给他,自己站到另一侧讲最容易碰到的地方。唐知夏没等两人讲完,已经将备用工具找齐。
马飞替他们扶住门,没有催散。这三个人第一次不像被放在同一页名单上的候选人,而像真要一起出发的伙伴。
那晚回家,女儿要他签家长会回执。她九月刚升初中,写给老师的家庭分工里,父亲那一栏列得最短,主要负责出差。
马飞看了一眼,想解释自己也做过不少事,话到嘴边,苏雨桐先笑了。她让女儿自己讲,女孩将回执推近,说这回希望他能在场。
他把时间记下,答应回来。
第二天夜里,三十天舱的监控画面又亮着。秦岳已经睡下,郭承宇将一张草图塞到外部收集位,唐知夏关灯前摸了一下杯子的固定槽。
马飞隔着玻璃看了片刻,忽然想到多年以后,人们或许只会记得哪三个人坐上了去月球的船。可那三张椅子能成为真的,靠的是眼前这些没人替他们念台词的夜晚。
走廊另一头,廖长川抱着接口图过来,杜昊走在旁边,脸色不太好。
两个人将图摊到桌面,各有一处单项合格的标记,叠在一起,却多出一段谁都没有独立覆盖的时间。
马飞起身,俯到图上。
“把徐研和罗岚叫来。”
他按住两张纸的边角,让它们留在同一处。
“这回一起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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