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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4章 销毁以后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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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站可以靠高精度授时,银行网点、海上终端和未来偏远卫星却未必时时同步。团队没有把安全全押在某一个绝对时刻上,而是增加单调计数和事件顺序:即便墙上的钟错了,只要设备经历过“代际七销毁”,就不能再回到代际七。

林海亲自做回滚试验。他拔掉网络,调慢系统时间,再把旧备份恢复到代理。屏幕亮起后,程序试图加载旧句柄,硬件直接拒绝,设备进入黄色隔离。

“这才像死透了。”他说。

值班员把那句话抄进操作手册,又觉得不吉利,改成“销毁不可逆”。吕春生看到后说还是前一句好记,两个版本最后都留着。

测试没有就此结束。

叶骁让人把天津模拟终端搬进一间普通网点大小的房间,打印机、排队机、监控摄像头和会突然被拔掉的网线一样不少。他不提前告诉值班员故障顺序,只让大家照真实班次工作。

上午十点,主链路中断,消息转入备用网络;十点零七分,备用网络也失去时间源;十点十二分,一名扮演网点经理的测试员拿着盖章通知,要求“先恢复业务,手续稍后补”。值班员拒绝后,对方又给上级打电话,电话里的人语气很重,说损失每分钟都在扩大。

那名值班员手心冒汗,仍没有把隔离设备切回生产。他给退款队列做人工登记,向等待中的模拟客户解释资金不会丢,只是到账时间延后。

轮到扮演客户的庞姐,她故意拍着桌子问:“你们系统那么先进,怎么一断网就不给钱?”

值班员背到一半的话术全忘了,只能说:“先进也不能拿错钥匙开您的钱柜。”

庞姐立刻不吵了:“这句留着。”

下午,测试组换了更隐蔽的办法。他们不催恢复,只在打印机旁放了一只写着“紧急备用”的U盘,里面装着合法软件和一份过期配置。保洁人员捡到后交给前台,前台差点直接插进值班电脑查看失主。门口摄像头拍下全过程,林海当晚又把外设接入规则改了一遍。

“设备不会因为写着紧急就变安全。”他说。

第三天,所有技术故障都没发生,值班员反而在午饭时犯了错。两个人换班太急,共用了同一个登录会话。系统没有泄露密钥,却让后续操作无法分清是谁完成。乔岚宣布整轮测试失败。

项目经理觉得太苛刻:“结果都正确。”

“今天结果正确,出错时你找谁复盘?”

值班员主动要求重来。他们把交班从一句“都正常”改成五项口头复核,最后一项就是退出自己的会话。流程多花了四十秒,午饭仍然赶得上。

三轮之后,大家才发现真正可靠的系统并不显得神奇。它只是会在错误时间说不,会让人知道下一步找谁,会在老板、客户和故障同时催促时,把最危险的那扇门继续关着。

那扇门不漂亮,也没有掌声,却替门后每一笔看不见的钱守住了去处。

银行参观没有延期。

展厅里的机柜确实没做华丽演示。马飞把昨夜告警和修复过程放在屏幕上,明确说明量子链路解决的是密钥分发中的一类难题,不是让整个系统从此无敌。

客户安全负责人问:“你们就不怕我们觉得不成熟?”

“怕。”马飞说,“但更怕你们拿着一套被说成绝对安全的系统,回去把其他门都拆了。”

对方没当场签采购,却追加了联合测试。两周后,他们带来一支自己的红队,专门找绕过审批、复活权限和制造时钟混乱的方法。原本的一次设备订单,变成了长期安全工程合作。

陈维明得知金额时,半真半假地感叹:“现在连没签单都能被你说成好消息。”

苏雨桐把联合测试的付款节点给他看:“不是说,是到账。”

她随后叫停支付业务大规模换用量子密钥的宣传计划。现有密码系统继续按风险分层升级,量子链路先用于少量高价值站点和灾备演练。用户不会因为海报多了一个“量子”就免手续费,也不会因为一束光就少等一次退款。

马飞回海南那天,女儿把纸口袋塞给他。里面除了饼干,还有一把玩具塑料钥匙。

“真的钥匙不能给你。”马飞说。

“这个本来就是假的。”女儿理直气壮,“真的我藏起来了。”

“藏哪儿了?”

“告诉你还叫藏吗?”

苏雨桐在厨房笑出了声。马飞蹲在茶几旁,忽然觉得公司花了几百万做出的权限理念,被一个小学生用一句话讲明白了。

周末结束,他把塑料钥匙带到卫星工厂,挂在星算二号工程样机旁。星算一号已经证明小型算力能在轨工作,下一步却不只是加一块更快的板卡。四十八星合同要求批量生产,轨道边缘计算要处理更多图像,星间链路也要把数据送给合适的节点。

每个节点都需要自己的身份、权限和可撤销的钥匙。

沈放打开工程样机的功耗曲线:“安全身份能做,算力也能加。”

他把温度曲线放大。

密封舱里的核心芯片,已经比设计上限高了十一摄氏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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