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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2章 招不到的三种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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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点,食堂只剩一锅番茄鸡蛋面。齐放嫌面软,赵国梁嫌汤淡,陈小满把两人的辣椒油都拿走,倒进自己碗里。

“你们互联网公司都靠加机器解决问题?”赵国梁问。

“你们自动化厂是不是所有问题都靠加继电器?”齐放回敬。

陈小满吸了一口面:“你们继续。等机械臂坏了,我按小时收维修费。”

两个人终于笑了。

第二天测试,前十七只箱子通过。第十八只表面印着一张巨大的卡通人脸,齐放的模型把人脸区域当成遮挡,给出低置信度;系统没有盲抓,而是请求换角度复拍。赵国梁让机械臂退回安全位,转台缓慢旋转纸箱,第二次识别成功。

第十九只箱子的胶带在灯下产生强反光。齐放增加一条图像增强后刚想直接上线,温蔓拦住:“改动影响前面所有样本,先跑回归。”

回归测试发现,新处理让两个深色箱子的边缘变模糊。齐放第一次在现场感受到“一行更好的代码”怎样让另外两只箱子变坏。他没有硬上,把改动撤回,改用另一角度相机和固定偏振片处理反光。

第二十只箱子走到安全区边缘时,周遥突然把扫把推了进去。

视觉模型识别出长条异物,给出停止候选;在它输出前,独立区域传感器已经切断运动许可。机械臂在离扫把二十多厘米处停住,没有靠服务器响应速度赌最后一段距离。

四十八小时到时,二十只纸箱没有再掉一只。

人力负责人拿着三份录用单,终于松气:“这就算招齐了?”

“招到三个人,不等于三种能力齐了。”周遥说,“他们只是在一台设备上开始会说话。”

薪资又成了新麻烦。

齐放原来的互联网公司愿意加薪百分之五十挽留,赵国梁的市场薪资只有他的六成,陈小满因两年维修店经历被招聘系统按“职业中断”压了一档。若按历史工资定价,同一台设备里负责安全与机械的人反而最便宜。

马飞没有把所有人硬拉成同薪,也没让算法岗位拿着神话价格随意倒挂。他们建立职级与职责评估,考虑市场稀缺,也把现场责任、夜班、危险环境与关键资格写进补贴和长期激励。历史工资可以参考,不能变成一个人未来十年的天花板。

陈小满拿到报价时,第一件事是问维修店里的两名学徒能不能参加技术工岗位考核。

“他们没本科。”人力负责人说。

“会看图、会量间隙、知道异响从哪来。不会的能学。”

周遥让两人来现场。一个通过,另一个在电气安全上不合格,拿到三个月培训清单,不是假装人人都能进。

星辰的招聘广告随之改变。不再把“顶尖算法人才”单独放在首页,而是列出算法、数据、控制、机械、工艺、操作、维修和现场安全。海报上没有机器人手托地球,只有那只掉过的纸箱、停在扫把前的机械臂和一张尚未解决的故障曲线。

简历数量再次上升。

同时上升的还有猎头电话。百度、阿里、腾讯在移动与智能业务上争抢算法人才,ABB、KUKA、FANUC等成熟自动化企业掌握大量工业现场,创业公司则用更高期权吸引年轻人。星辰有真实工厂和飞行数据,但不能保证每个人来了都一夜成名。

齐放最终签约,不是因为薪资最高。星辰允许他发表经过数据和保密审查的方法论文,也要求他每月到现场跟一班夜班。他在合同旁边加了一句手写备注:“不保证模型越来越准,保证错误越来越能被看见。”

赵国梁看完,嫌这句话像广告。

陈小满说:“至少比知识图谱修螺栓强。”

三个人的第一项正式任务来自航天故障库。

温蔓把过去几年数万条试验记录放进受控环境,只去掉客户与敏感标识,没有把异常先挑出来喂给模型。齐放做了一套组合检索:某种阀门响应、环境温度、批次和振动若经常一起出现,系统就把它们排到工程师面前。

第一晚,程序从六万多条记录里挑出二百一十七组“高风险组合”。

赵国梁看了十组,脸就黑了。

其中九组只是同一次试验的重复记录,第十组把“试验主动关机”当成发动机故障。模型的分数很高,理由却经不起一个值班员问两句。

齐放想先调低阈值,把明显误报压下去。

温蔓指向屏幕右上角。航天计划部门已经看见试用页面,发来一句话:能否让高分组合自动进入部件禁用清单,减少人工漏判?

齐放手停在键盘上。

赵国梁把那条需求读了两遍:“它今天连主动关机和故障都分不清,就有人想让它签禁用?”

门外,顾宁已经拿着放行章站在那里。

“谁想拿走我的章?”她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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