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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9章 三台一起吵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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低频起伏每秒出现四次。

单看数字,它不算吓人。办公室吊扇转得都比它快,可一套几十吨级动力段若按这个节奏反复推拉,几分钟足够让管路、结构和仪器尝到苦头。

试车数据出来的第一天,三个团队便吵成三派。

发动机组说,三台发动机单独验收都正常,问题一定在公共推力结构;结构组说,试验件的固有频率经过计算,落在设计范围之外,可能是共用推进剂总管在“喘气”;管路组拿出入口压力数据,反过来指着控制系统:“节流指令在追着压力波动跑,越追越大。”

每个人都有曲线,每条曲线都能证明自己至少不是唯一的错。

罗诚把争论录音放了十分钟,按下暂停:“你们听见什么?”

“互相甩锅。”顾宁说。

“不,三台发动机没吵这么大声,是我们先吵起来了。”

团队把数据按时间铺在一面墙上,不再按部门分开。点火后零点八秒,总管压力先出现小波动;几乎同时,中央发动机推力略升;推力结构随后响应,控制器又做了很小的修正。每一个动作都不越界,可它们的节奏碰巧接近,前一个轻推后一个,像小孩每次都在秋千回摆时补一脚。

冯启明来送网络试验报告,站在门口看了半天。他不懂发动机,倒想起机房里多台风扇转速接近时,桌面会出现一阵一阵的嗡鸣。

“能不能让它们别转一样快?”他问。

发动机工程师瞪他:“这是火箭,不是给风扇调档。”

罗诚却没赶人。他让试验组在安全范围内调整三台发动机的微小工作点,用地面模型观察耦合是否改变。结果确实变化,四赫兹起伏向旁边移动,却没有消失。刻意让三台长期推力不同还会给姿态控制增加负担,不能靠把桌子抬歪来避免共振。

外部专家带来一套阻尼器方案。样机装上后,地面敲击试验的峰值立刻下降。市场经理高兴得订了庆功餐,供应商也把合同准备好,只等星辰签字。

年轻数据工程师温蔓看了两遍报告,问了一句:“原始采样呢?”

供应商解释,展示曲线经过平均处理,能更清楚地看总体趋势。

“平均窗口多长?”

“一秒。”

四赫兹起伏每秒四次,用一秒平均,恰好能把几个高低削成一条顺滑的线。

温蔓要求看未经处理的传感器数据。供应商代表脸色不太好:“行业汇报都要滤除噪声,你们不能拿毛刺否定成熟产品。”

“我不否定阻尼器。”她说,“我只想知道它减掉的是振动,还是图上的振动。”

原始数据调出来,峰值确实有所下降,却只下降不到两成,远没有演示图那么漂亮。更麻烦的是,阻尼器在高温附近的寿命与重量都不适合飞行构型,只能帮助地面试验。

庆功餐最后变成全组盒饭。供应商没有被赶走,他们的产品留下做诊断工具,合同按实际用途重谈;那份一秒平均的汇报模板被存进培训库,标题只有一行:一条漂亮曲线能藏住什么。

第二次热试安排十秒。

团队先修改公共总管局部容积与支路阻力,让三台泵入口的压力波动不那么容易互相传递;推力结构增加临时测点,控制器则关闭一项反应过快的补偿,避免看见每个小波动都扑上去纠正。

倒计时前,村里那只旧窗框被摆在监测点。老伯带了十几个村民来,人人端着隔音耳罩,像准备看一场不卖票的电影。食堂两百斤米粉已经泡上,罗诚看见以后骂后勤不吉利。

“窗户没碎才请粉。”后勤主任说,“不提前泡,试完等到半夜?”

试车开始。

三股火焰刚稳定,四赫兹起伏又出现了。幅度比第一次小,控制室里却没人松气。

五秒。

六秒。

第七秒,中央发动机入口压力突然下探。安全系统触发关机,三台发动机按顺序熄火,计划十秒的试验停在七点四秒。

村里的窗框没碎,米粉却没人吃。

当天晚上,一段七秒多的手机视频出现在网上。画面隔着很远,三股火焰突然熄灭,拍摄者配了一行字:星辰三发火箭试车失败,现场紧急疏散。

事实里只有“七秒多熄火”是真的。没有火箭,也没有疏散,发动机是按保护指令正常关机。可视频半小时被转发几万次,“复用神话破产”“三台不如一台”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响。

公关组建议先投诉删除,再对外强调试验按计划完成。罗诚听见“按计划”三个字,筷子直接拍在桌上:“计划二十秒,七点四秒停,哪里按计划?”

市场组担心承认中止会影响中型箭客户。马飞让人把当天试验目标、实际时长、保护触发和后续状态写清楚,能公开的现场视频也放出完整版本。发动机没损坏可以说,原因尚未查明就写尚未查明。

“别人拿七秒笑我们怎么办?”有人问。

“让他笑。台上的东西本来就是拿来把问题烧出来的。”

完整视频发布后,嘲笑没有立刻消失。魏北川那家新火箭公司的账号却转发了一遍,只加一句:地面七秒停机,比天上七十秒硬撑强。

两家公司仍在抢同一批小载荷,他没有趁机踩一脚。第二天清晨,魏北川还发来一份公开型号调节阀的动态特性资料,提醒星辰别只看稳态流量。

瀚海的程海川也打来电话:“需要把海事测试推迟吗?”

“不推。你们的星照常接入现有网络,中型箭本来就没进合同。”
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你们慢半年,我多抢半年覆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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