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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先把云扔掉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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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志远担心投资人借机砍掉项目,想把事故写成“操作失误”。马飞不同意。内部复盘保留完整链条,对地方合作方说明延迟原因;产品恢复前,要让需求优先级能够反向影响轨道筛选。

“外面会说我们不成熟。”唐志远说。

“本来就不成熟。”

“竞争对手正等着看笑话。”

“让他们看。总比我们自己把眼睛蒙上。”

三天后,新规则开始地面验证。

气象灾害、火情、海上搜寻等有明确区域和时效的任务,会提前生成关注框。卫星拍到框内影像时,即使云量高,也优先下传预览和可能有价值的局部;普通商业影像则按客户约定处理。程序不再把整张图只判成一个等级,而是标出有地表信息的云缝,允许先下传小区域。

最关键的一条,是可逆。

筛选初期只改变排队顺序,不在轨道上立刻删除原始影像。确认无价值的数据过了约定保留期,或存储压力达到明确阈值后,才按客户规则清理。每次清理都有清单,能说清删了什么、为什么删、依据是什么。

冯启明给路由系统也加了新的脾气。某个节点不能因为自己存储快满,就把低优先数据全塞给邻居,把垃圾桶推到别人门口。转发前要看邻星容量、数据有效期和后续接触机会;越靠近地面站、越可能及时送达的节点,才接更多包。

卫星团队给这套小计算模块起了个响亮名字,送审材料里写着“天基智能影像自主决策平台”。

马飞拿红笔划掉一半。

“现在它只会从云里找地面,别吹成会思考。”

最后对外名称变成“在轨影像筛选试验”。不神秘,也不够让投资人热血,却没人能再把它误解成替人做所有决定。

一个月后,十二星网络的有效数据下传量提高近四成。不是天线突然变粗,而是有限窗口先给更有用的东西。地面站收到的纯厚云影像减少,灾害关注区域的预览到达时间缩短。

最先为这点变化付钱的,不是资本市场,而是一家沿海保险公司。台风过后,他们要评估成片养殖区受损情况。过去等卫星把整幅影像慢慢传完,现场勘查员已经跑完一半;这次轨道节点先切出关注海湾的预览,云缝里能看见几排网箱偏离锚位。

保险公司提出按“提前发现一处受损”给奖金,唐志远差点答应。苏雨桐把合同退回去:影像只能提供线索,不能替地面认定损失,更不能让筛选系统为了奖金把每个白点都报成事故。最后改为固定服务费,是否理赔仍由查勘与合同规则决定。

第一笔款不大,却让值班员们吃了一顿热饭。那名曾漏看桥梁云缝的姑娘没有离职。她把自己误判的缩略图做成训练卡,贴在值班台侧面:厚云里露出一条路,薄雾下藏着一片房顶,雪地边缘有一座水库。新员工上岗前先认这些图,再学操作软件。

有一次唐志远路过,发现她盯着一幅灰白画面看了很久。

“像云吗?”他问。

“像。”

“那还不降级?”

姑娘把前后两次拍摄叠在一起,指向一块不移动的亮斑:“云在往东走,它没动。可能是大棚反光,也可能是传感器坏点。我先留着。”

后来地面确认,那是一片新铺的塑料大棚。它对客户没有紧急价值,最终按规则清理,但这一次,决定是在证据齐全后作出的。

唐志远没夸她,只让行政把值班室那盏总闪的顶灯换了。第二天,灯还没修,他亲自打电话催了一遍。

唐志远拿着报表,又恢复了第一次来星辰时的神气。他在行业交流会上放出一张对比图:同样的地面站、同样的卫星,星辰这边能更早拿到可用影像。

台下有人质疑这是“删数据换速度”。

他没有回避:“是排序,不是把客户的数据偷偷扔掉。该保留多久写在合同里,删哪张有记录。你们若有更好的办法,欢迎在天上见。”

会后,两家原本观望的卫星公司主动找到星辰,希望试用轨道路由和筛选模块。还有一家国外供应商发来报价,愿意提供性能更高的星载处理器,条件是核心软件与运行数据放在对方平台上。

苏雨桐只看了一页便退回去。性能可以采购,运行边界与客户数据不能跟着打包交出去。

星辰内部的“轨道网络组”从一张临时工位表变成正式团队。冯启明终于拿到独立实验室,却把那台笨重的机柜原型留在门口,谁进来都能看见他们最初想往卫星里塞过什么。

十二月下旬,马飞在食堂吃饭时收到一份刚发布的政策文件。文件不长,其中几句话却让同桌几个人放下筷子。

国家鼓励社会资本参与民用空间基础设施建设,商业遥感、通信、导航与发射服务不再只是会议里偷偷议论的生意。

过去,星辰像在一扇紧闭的门缝前试着递名片。现在,门没有完全打开,却有人从里面抽走了第一根门闩。

唐志远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。

“马总,外面都在传。是不是真开了?”

马飞望向窗外。园区门口已经停下三辆陌生车,车里的人都在打电话,没人急着下来。

“开了一条缝。”他说,“想挤进来的人,已经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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