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便宜之后的拥堵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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拥堵因此第一次变成所有人看得见的稀缺。过去发射机会少,客户以为找到马飞、加钱或买关系便能插队;规则公开以后,真正的问题更难听——就算没人插队,现有产能仍装不下所有人。
逐光一级能复飞,发射台不能跟着复飞次数凭空复制。每次任务仍要造上面级、处理载荷、协调空海域、准备测控、检查地面系统、等待天气;海上平台回来还要维护和占泊位。一级制造周期只是一条长链中的一环。
发射场负责人把二十七份意向贴到墙上,又用黑笔划掉一半:“按现有能力,一年排不下。”
市场经理舍不得:“都是客户。”
“意向不是火箭。把它们全收定金,明年客服会先爆炸。”
董事会讨论扩建第二座发射工位。工程组拿出土地、许可、危险距离、推进剂、消防和环境条件,最快也不是今年能用。海上平台可以接火箭,不能拿来绕过发射许可在海上随便点火。
马飞没有给第二座发射台画开工红线。他让各组先找现有流程的真实瓶颈。
答案出乎销售预料。
发射台占用时间不是最长,载荷处理间更堵。不同客户卫星需要洁净、供电、联试和故障等待,一颗卫星晚两天,后面三颗都进不来。上面级批量也跟不上;一级能回来,上面级仍每次新造。地面测控团队只有一套熟练班组,强行加夜班会把人累到看错配置。
有人建议复制一套人员,三个月培训上岗。
顾宁问:“三个月以后谁签关键放行?”
“老员工带新员工。”
“老员工本来就满负荷,白天发射、晚上带人?”
会场又安静了。
第一次扩容不从发射台动土,而是增加一间载荷准备区、提前批产通用上面级部件、建立第二测控班组和平台维护窗口。新班组先做仿真、跟班与非关键任务,资格按实际表现取得,不能用排班表把培训时间压成零。
即便如此,任何一次天气延期仍会把计划推成多米诺骨牌。
七月,一场热带风暴让平台回港晚了三天。原计划的复用验证任务向后推,后面一枚一次性客户箭却不需要平台。调度系统按旧逻辑仍把所有任务整体顺延,白白空出一个可用发射窗口。
叶骁带软件组重做资源图。任务不只占“日期”,而是同时占一级、上面级、载荷间、发射台、测控、平台、海事和人员。平台不可用时,一次性任务可以在其他条件闭合后前移;客户若不同意窗口变化,仍保留原顺序。
新调度算法第一次运行,给出一个看似完美方案:把三枚箭的准备交叉排列,全年多飞四次。
顾宁只看一眼便否决。
算法让同一名电气放行负责人在两地之间十五分钟赶到,还安排测控班组连续工作十六小时。电脑只看资源标签“可用”,不知道人要走路、吃饭和睡觉。
人员时长、交通、交接和疲劳门加入约束。算法负责找候选排程,任务经理与各责任人审核;谁也不能拿“系统算的”推卸冲突。
第二版方案少增加两次发射,却没有让任何人瞬移。
有人失望,马飞说:“少飞两次,总比让人在高速路上边开车边签放行强。”
扩容真正经受考验的是大学任务。
发射前五天,卫星环境箱测试出现电源瞬断。教授请求跳过重复热真空,只补电气检查,理由是学生等不起,六月窗口又是星辰承诺保住的。
任务经理拒绝让合同反过来压技术结论。学校可以退出、改期,也可以按故障影响完成必要复验;星辰承担自身窗口协调,不替卫星签安全。
几名学生在洁净间外哭了。他们忙了三年,眼看毕业。教授沉默一夜,第二天签了延期。
商业客户听说六月十七日重新空出来,立刻问能否补上。
这次系统明确回答:时间不足以完成其载荷流程,不能。
窗口空了,没有拿来临时塞一枚准备不充分的箭。发射场用它完成地面系统维护和新班组联合演练。市场经理看着空台心疼,三个月后却感谢这次演练——新班组在模拟任务里抓到一份上面级旧配置,没有让它进入真实发射。
大学卫星八月完成复验,重新排入窗口。那批已经毕业的学生请假回来,看着自己的铝箱装进整流罩。星辰没有送免费发射,只按合同承担了最初窗口错误以外的自身费用;学校也为卫星故障复验承担应付部分。
入轨成功后,第一包空间环境数据回到校园。教授给苏雨桐发来一张照片:实验室黑板上写着“迟到五十七天,数据到了”。
商业成像客户也没有离开。他们把九月窗口改为下一年初,反而扩大计划,从一颗卫星变成首批十二颗小卫星的试验星座。
董事长再次坐进同一间会议室,没再提双倍加急费。
他把十二颗卫星模型摆成一圈:“一枚火箭能不能全送到同一个地方,再让它们自己散开?”
叶骁看着那十二个小盒子。
“先别说一枚箭。”他说,“十二颗星之间,谁听谁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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