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同一台发动机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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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力降低。
发动机的声音变了,像一头正在奔跑的兽被迫收住步子。低推力区最容易出现燃烧不稳和控制抖动,火焰边缘晃了几下,室压仍没有乱。
关机。
余热沿结构爬升,热控组盯住曾把逐光一级困在海上的盲腔位置。试车构型已经打开正确通路,温度先升后降,没有继续积在里面。
冷却窗口结束,第二次点火准备开始。
这一次,所有人比第一次更紧张。第一次能点,可能只是旧发动机还记得怎么工作;关机后重新把液体、温度和转子状态拉回来,才是真正对重复使用的拷问。
点火器动作。
火焰第二次亮起。
控制室后排有人忍不住低吼一声,又立刻捂住嘴。发动机短时重启达到计划室压,保持,关机。整套序列没有越过一条红线。
外面的直播画面只能看到两次火光。懂行的人却数得出来:这台发动机在一次轨道任务后没有完全解体,经过规定检查、更换一次性件,又在地面完成了新的启动、调节、关机与重启。
试车负责人按程序宣布:“计划序列完成,进入飞后检查。”
程卫这才一拳砸在大腿上,疼得龇牙。
同一台发动机,又开口了。
消息发布后,星辰的电话几乎被打爆。投资机构问何时复飞,客户问复用发射是否降价,供应商问下一批订单,同行则申请查看可公开试验标准。市场部门写了十二版标题,最后只保留事实:回收澎湃三〇完成地面整机验证,复飞资格尚未确认。
更刺激的消息来自海外。一家客户把星辰与传统一次性服务、SpaceX未来拼车计划放在同一张采购表上,第一次正式要求提供“使用飞行验证一级”的可选报价。
苏雨桐拒绝报价。
“连复飞任务都没放行,不能先卖票。”
销售经理急得拍桌:“客户主动要!我们可以写条件生效。”
“条件都不知道是什么,拿什么生效?”
“至少先占住客户。”
“用一个不存在的价格占住,最后是客户占住我们。”
马飞支持她。他让销售只提供一次性构型报价,以及未来复用服务进入市场后的意向登记,不收定金、不锁窗口。回收带来的关注可以变成客户名单,不能变成提前花掉的信任。
关注也盯上了人。
试车结束不到二十四小时,推进负责人罗诚收到一家海外猎头公司的邮件。职位来自美国商业航天产业链,薪酬是他现在的三倍,愿意解决全家搬迁与孩子上学。对方没有要求他带走星辰数据,只看中了他从澎湃研制、飞行返回到整机复验的完整经历。
罗诚把邮件打印出来,压在抽屉里一整天。晚上回家,妻子算了一遍房贷和女儿学费,没有劝走,也没有劝留,只问:“你最想做什么?”
“把同一台发动机再送上去。”
“那你还问我?”
“三倍工资。”
妻子沉默几秒:“那确实值得再问一遍。”
第二天,罗诚主动找马飞。他没有拿邮件威胁加薪,只说自己需要三天考虑,也愿意按保密与交接规则处理。
马飞看完报价,没有骂对手挖人。
“他们给得起,也真的需要你。”
“您不留?”
“留。先说我们能给什么。”马飞把下一代澎湃改进项目和复用发动机寿命线放到桌上,“你继续负责整机复用验证,薪酬按岗位与市场重新评估,团队关键人员一起调,不给你一个人塞封口钱。做不到三倍,我不骗你。”
“如果我走?”
“把数据、权限和未关问题交清。能说的技术经验是你自己的,客户和型号秘密不是。以后赛场上见。”
这比“公司培养了你”更让罗诚难受。他去试车区转了一圈,那台澎湃三〇还没拆下传感器,外壳温度刚降到能接近。几个年轻工程师蹲在地上核对油样编号,其中一个抬头问:“罗总,下一次低推力区是不是多放两只高频传感器?”
罗诚说:“先看这次谱。”
三天后,他拒绝了海外职位,理由写得很短:当前项目尚未完成。
星辰没有把这件事发成忠诚故事。苏雨桐推动关键岗位薪酬、长期激励和替补培养,要求任何核心系统至少有第二责任人。罗诚留下是个人选择,组织不能把一台发动机和一百多人全绑在他的护照上。
那家海外公司也没有因此变成反派。几个月后,双方仍会在供应链、人才和订单上碰面。真正被提前改变的时间线,不只多了一枚回收一级,也让全球商业航天更早开始争夺懂复用、懂飞后检查、还真正摸过旧发动机的人。
发动机冷却后,关键数据送进评审。振动、热、室压和重启全部通过计划门槛,油样没有出现异常大颗粒。那台澎湃三〇获得一张新的状态卡:允许进入逐光一级系统级复装验证。
卡片是黄色的。
程卫看了半天:“为什么不是绿?”
何敬把背面翻给他。
上面列着四十七项条件,从发动机接口复验、贮箱与支腿状态,到整箭软件、保险和任务边界,一项不少。
“这是复飞券。”程卫说。
“不是。”何敬把黄卡塞进他手里,“只是允许你走到下一道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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