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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客户要的不是奇迹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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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户财务经理把回执打印出来,放在投资人面前。它不能支付一枚卫星,却证明公司不必等到火箭点火那天才开始有产品。投资人同意下一笔资金按卫星结构冻结、环境试验与试点客户三个节点释放,不再把所有希望压在“六个月发射”一条线上。

投资人仍要求看一次现场。他穿着擦得发亮的皮鞋来到合作社,原以为会进会议室,老黄直接给他一顶草帽,把人领到田边。前一晚下过雨,田埂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,投资人走出不到五十米,右脚便陷进泥里。

老黄没有笑他,递过去一根竹竿:“地图能告诉你哪块有变化,不能替你走这五十米。”

工程师把手机上的提醒记录给他看:什么时候生成、引用哪批数据、谁电话确认、农技人员什么时候到场、最终结论为何与模型不同。投资人原本想拍一张“高科技农业”照片,看到老黄裤腿上的泥,最后只拍了那条刚疏通的水沟。

回程车上,他问客户负责人:“以后卫星上天,这些人是不是就不用下田?”

“恰恰相反。”负责人说,“卫星是让该下田的人少跑冤枉路,不是让办公室替田里做决定。”

这句话后来写进产品培训。销售不得承诺“无人农业”,算法提醒不能自动生成农药处方,涉及施药与病害诊断必须由具备资质的人结合现场判断。模型做的是从大片区域里挑出值得看的一小块,不是假装它闻得到泥土和叶片。

试点第三周,系统又标出一片异常。老黄骑车过去,只发现几头牛踩倒了围栏,顺便啃了边缘作物。算法无法识别牛,只知道纹理突然变了。工程师在原因栏加了“动物与机械扰动”,还把牛脚印照片带回办公室。

产品会上,屏幕先放出一只沾泥的牛蹄,满屋人笑。算法负责人也笑:“它把我们九成准确率踩出一个洞。”

“洞留着。”钟鸣说,“以后谁再拿一个总准确率说万能,先让他解释这头牛。”

农业公司用这类真实反馈做出第一份月报。月报没有堆满炫目的彩色图,只列出发出多少提醒、多少经现场确认、多少误报、多少无法判断,以及用户实际节省几次巡查。第二家客户正是看见“无法判断”也被写出来,才愿意询价。

“敢写不知道,比什么都知道可靠。”采购经理说。

这才是客户真正需要的奇迹——不是让金属和测试凭空快一倍,而是让公司在等待火箭时也能活。

发射计划仍被合理压缩。星辰把能并行的接口建模、地面站联试和保险材料提前,增加一套振动夹具,避免不同项目排队;不能并行的结构冻结、关键环境试验和任务复核保持顺序。最终窗口从十二个月缩到九个月,代价与风险写进补充合同。

客户负责人签字时说:“九个月听起来不够传奇。”

“能按九个月做到,比六个月的传奇值钱。”任务经理回答。

竞争对手也没有停。对方拿到一家海外发射商的拼车意向,价格更低,公开演示的算法在另一种作物上表现不错。客户团队不再指望靠一场新闻把对手打趴,而是去争合作社、地面数据和真实续费。

星桥没有给关联客户搜索排名优惠。用户搜农业遥感服务,竞争对手的相关页面照样出现;星辰与客户的合作关系在商户页注明,广告按规则标识。市场经理抱怨等于花钱养对手,许杰说:“搜索若只把自家人放前面,最后用户会去别处搜。”

真正痛快的一幕反而来得很安静。竞争对手发布一篇对比文章,暗示星桥合作方案数据落后,却引用了过期样例。星桥没有下架文章,只在搜索结果旁显示更新时间与数据来源。行业用户自行发现对方把两年前分辨率当成当前服务,评论区很快要求其更正。

对方一天后更新说明,公开道歉。星桥没有乘机买热搜,客户销售团队却凭真实试点拿到第二家农业公司询价。赢面不是马飞按下一个看不见的按钮,而是双方站在同一张来源表上,对方说错了,用户能自己看见。

与此同时,逐光一号返回构型继续排产。公司自有轨道载荷减重到二十多公斤,存储节点与计算板分别有独立电源保护,任何异常不得影响火箭主控。计算板算法从农业试点借来一个简单任务:在轨先判断图像是否全黑、过曝或严重模糊,不做病害诊断。

农业客户问能不能顺便把识别模型也放上去,省下传图带宽。

算力负责人拒绝立即答应。地面模型会更新,轨道设备算力有限,错判后原图若被直接删除便无法复核。第一阶段只做质量筛选,且被丢弃图像保留少量抽样与可配置策略;等在轨结果与地面对照足够,再逐步增加处理。

“为什么每次都只走一小步?”客户问。

马飞指着窗外正在试车的发动机:“因为下一步在天上,摔下来捡不到撤销键。”

七月底,返回构型的发动机完成长程试车。控制室刚结束复盘,电视新闻开始预告另一场即将发生的深空尝试。

一辆名叫“好奇号”的火星车,已经飞行八个多月,正在接近火星。它将用一种从未完整执行过的方式穿过大气、打开降落伞、点燃下降发动机,再由空中吊车把汽车大小的火星车放到地面。

从进入火星大气到落地,只有大约七分钟。

而地球收到结果时,一切早已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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