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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5章 半空中的第二把火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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泄压慢的原因藏在一截弯管里。

翻转过程中,少量低温液体被困在两只阀门之间。点火后管壁升温,液体汽化,压力反而在关机后维持高位。地面台架有厚重支撑,二十秒只是屏幕上一条难看的尾巴;飞行器上,它可能让管路持续受力,也可能在错误时刻把气体推向不该去的地方。

程卫把弯管锯开,内壁挂着一圈白霜。他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一只茶壶:“壶嘴和盖子都堵住,里面水一热,没人会说等它自己凉就行。”

解决办法包括增加受控泄放、改管路低点和调整关机时序。每一种都要防止低温介质喷向其他设备,也不能把残余推进剂直接排进不可接受区域。

回收组用了三周做完修改。十次完整翻转再点火,九次通过。唯一一次中止来自入口状态未稳定,系统按规则没有开主阀。这次没人觉得“没点着”丢脸,恰恰证明它会在不合适时忍住。

顾宁签署进入高空投放的条件许可,后面附了十九项限制:使用专用缩比返回试验器;不搭载澎湃三〇;动力采用可控小型液体装置;投放区、落区和海上清场单独批准;先无动力,后短时点火;任何一项跟踪丢失自动终止点火可能。

程卫把十九项看完:“你这是许可,还是劝退书?”

“能把你劝退,说明你不该飞。”

专用试验器代号“归帆”。它高不到六米,外形像一截削短的火箭,带小型贮箱、姿态冷气喷口、可重复点火发动机和用于水上定位的橙色外壳。它不从轨道回来,由高空平台投放,只模拟返回过程中最关键的一段:下落、翻转、让推进剂沉到出口、重新点火、减速和控制落点。

归帆的名字是制造线工人投票选的。宣传组原本准备“玄武”“鲲鹏”等更响亮的名字,何师傅写了“回锅”,说掉下去再点一次火,很像中午剩菜晚上再炒。顾宁把“回锅”淘汰,理由是容易让人误以为已经重复使用。最后“归帆”以两票优势胜出,至少听起来知道要回家,又没有保证能完整回来。

制造第一台归帆时,工人发现设计图把一只维护口放在支架后面。装好支架,手伸不进去;先维护再装,又无法做飞前复检。设计师说缩比结构空间太紧,魏师傅拿一只扳手在模型旁比了半天:“电脑里的手会拐弯,我们的不会。”

维护口移动六厘米,外壳局部重新校核。重量增加不到一公斤,却让阀门能在不拆半台试验器的情况下检查。马飞要求归帆的每次飞前操作都找实际工人拿真实工具走一遍,不接受“理论可达”。

橙红涂层也闹过笑话。第一版在阳光下很醒目,放进海水和浪花背景模拟后,却与救生设备颜色混在一起。林岚让团队加几何识别条纹,确保无人视觉与船员都能区分。设计人员嫌像施工路障,老船长说:“海上好看的东西多,找得到的东西少。”

归帆动力装置采用专门验证构型,推力远小于澎湃三〇。它能在下落末段把速度降下来,却没有把整个轨道级一级送回地面的能力。宣传人员每次写材料,都要在“发动机再点火”前加上“缩比试验器”,避免公众把一小团火误认成完整一级已经学会返回。

飞行安全组还要求给投放平台设置物理隔离。归帆挂载时动力系统无点火可能,进入投放区后才按多重条件解锁;若平台未完成分离,任何软件指令都不能点火。一名工程师问是不是太保守,飞行安全负责人带他站到平台模型下:“你愿意让一台发动机相信软件说它已经离开你的头顶吗?”

对方立刻摇头。

机械锁、独立断路和状态确认全部保留。归帆要学的是半空中的第二把火,不是在挂架

有人问为什么不用退役十八米验证器。马飞在评审会上再次把边界钉死:“老验证器的结构、贮箱和系统不适合高空投放。能拆的训练设备已经教完地面课,不让它为了宣传再背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任务。”

归帆的经费来自批准的回收预算。为了省钱,团队想复用一套旧遥测机。测试时发现它在高速旋转中会丢帧,最后还是换了新设备。程卫心疼价格,许杰把旧机放在他桌上:“便宜卖你,当收音机。”

“能听什么?”

“听你错过的数据。”

归帆第一次吊挂试验在厂房内。起重机把它悬起,姿态喷口短促动作,箭体慢慢转过来。何师傅隔着安全线看了十分钟,得出评价:“像一条不太新鲜的鱼。”

“哪里像鱼?”

“头重,翻身慢。”

工程师原本想笑,回去一查,发现电池和遥测设备确实让质心比设计值前移了十几毫米。控制系统能补,却会多耗冷气。何师傅从此被回收组聘为“非正式鱼类姿态顾问”,报酬是每次试验后可以优先挑盒饭。

海上方案重新演练。无人小艇先靠近,确认外表温度、压力标志和泄漏;主船保持安全距离,收到许可才挂钩。渔民联络员提前三天走访港口,把简图贴到公告栏。有人问火箭掉下来能不能捡,联络员说未经允许接近可能有危险,发现漂浮物先报位置。

一名老渔民盯着图:“你们就不能掉准点?”

程卫说:“我们正在学。”

“学费别让鱼交。”

“会赔,也会清。”

“赔钱能把鱼变回来?”

程卫答不上来。他回去把落区偏差和推进剂残余清理标准又收紧一档。

第一次高空投放只做无动力翻转。平台把归帆带到数千米高度,释放后试验器自由下落。它先保持头朝下,随后冷气喷口动作,箭体缓慢翻转到发动机朝下。全过程不到半分钟,控制室却像过了一个下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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