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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0章 还不能点火的地方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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总装演练结束一周后,主管部门同意星辰对临海远期候选区开展下一阶段场址论证。

文件允许地质、气象、生态、航向、安全与公众影响研究,不批准高能设施建设,不批准推进剂进入,也不批准任何飞行。那片灰色区域第一次获得正式研究编号,仍然不是发射场。

陈维明把消息稿标题改了四次。最初是“星辰启动自有发射基地建设”,被法务整段删除;第二版写“发射基地获准论证”,仍容易让人误读;最终只剩“星辰获准开展文昌临海场址下一阶段研究”。

市场部门觉得错过了最好的传播节点。马飞没有让步。

他带着研究人员第一次按正式范围进入候选区。所有设备是低能勘测工具,车辆沿批准道路,生态员全程同行。海边没有塔架,只有测风杆、基准点和临时标志。东南方向海面开阔,低纬和海运优势在这里最直观,台风、盐雾、雷暴、渔船与生态也同样直观。

工程师在沙地插下一块牌:场址研究区,禁止施工、禁止点火。

牌子刚立好就被风吹歪。大家重新加固,确认不会在大风中成为飞物。马飞扶着牌时,手掌沾了一层沙。

许船主的船从远处经过,没有靠近。他后来在港区问,如果未来真获批,海上通告、临时管制和渔业影响谁负责。项目组没有用今天的研究文件回答未来,只把问题进入场址任务清单。

周伯也来过一次。他站在高处看海,问发射台是不是就建在那块空地。马飞说位置尚未确定,也可能因论证不合适而放弃。

“你折腾这么多年,还可能不建?”

“可能。”

“那工厂怎么办?”

“继续造和验证大型结构,未来也可以运往依法批准的其他场地。”

老人摇头,说城里人花钱研究“不一定”。马飞没有辩解。知道一块地不能建,也比建到一半才知道便宜。

北京董事会上,远期场址研究预算再次引发争论。制造园区刚进入运行,需要订单、人员和产能爬坡;泵压发动机路线仍在部件与分系统阶段,星辰没有一枚轨道火箭。此时研究自有发射场,会不会把公司拖入更深资本投入?

马飞提出严格停止线。研究预算只占航天资本一部分,与制造经营分开;没有型号成熟度、许可路径和环境可行性,不进入工程建设;任何公开材料不得以场址研究融资承诺发射日期。

“那什么时候才建?”董事问。

“等火箭、场址、许可、资金和公众边界同时够。”

“可能很多年。”

“本来就很多年。”

表决通过研究预算,反对票仍有四张。周启明这次投赞成,却要求季度披露。他说不想某天醒来发现马飞在海边挖了一个无底洞。

文昌工厂与此同时接到第一份外部大型结构合同。客户不是火箭公司,而是一家需要轻质大型筒体的科研机构。合同要求严格数据与交付,能让总装线在自研型号尚未成熟时产生收入和工艺积累。星辰拒绝独家锁死设备,也不把客户产品宣传成火箭部件。

首件生产开始时,魏师傅站在工位指导,许杰已成为正式测量员。圆筒卷制、焊接和温度补偿沿着旧厂房失败中建立的流程进行。第一条焊缝通过,第二条因跟踪波动停下。没有人等马飞点头。

马飞当时在临海研究区,看气象人员回收一组测风数据。他收到停机短信,只确认人员安全和处置流程已启动,没有要求为客户交期继续。

三天后,问题闭合,生产恢复。客户派来的审查员看到停机记录后,不但没有追责,反而将星辰列入长期供应候选。对方说,能看见一次真实停机,比看十条全绿曲线更放心。

同一季度,移动搜索用户超过千万。增强终端增长很快,按键机仍占多数;全球支付在三个市场形成闭环,七市场计划没有扩成一百二十七面旗。业务利润通过三道门进入制造与研究账户,客户资金仍留在银行路径。

星辰总部举行年度会,员工以为马飞会把千万用户、全球支付、海边工厂和场址研究串成一场宏大演讲。他上台只放了四张照片:10kb单色页面、三十二元退款闭环、文昌第一条排水沟、海边那块写着禁止点火的牌。

“我们已经有自己的火箭工厂。”他说,“还没有自己的合法发射场。开始研究,不等于获准建设;制造出大结构,也不等于有轨道火箭。下一步仍然要一项项拿证据。”

台下安静片刻,掌声随后响起。不是所有人都满意,有人更想听发射日期。马飞没有补。

年会后,他和苏雨桐回到北京小两居。书房已经塞不下文件,最早的路线图卷在柜顶。两个人把它取下来,纸边发脆,二〇〇二年那一行仍然清楚。

苏雨桐问这次能不能打勾。

马飞在“自己的火箭工厂”后画了半个勾,旁边写:一期制造能力运行,持续验证。

“发射基地呢?”

他没有画勾,只写:文昌临海场址进入正式研究,禁止点火。

第二天清晨,文昌总装厂大门按班次开启。第一缕海风进入过渡间,传感器记录温湿度和盐分。远处研究区的牌子在风里站着,

可从清澜港到制造厂,从移动搜索到跨境回执,从十八米验证器到全尺寸总装线,一条过去只存在于马飞脑中的路,已经拥有自己的地面、门、工人、规则和不能越过的边界。

海仍在东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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