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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9章 风暴过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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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建制造园区。”

“什么时候发射?”

“还没有许可,也没有日期。”

乘客失望地转回去看报纸。头版正是竞争公司的宏大计划。

马飞把座椅放直,继续读施工复核意见。风暴已经过境,纸上没有任何一句胜利,只有发电机电池、倒树、备用人员、排水和一笔仍附条件的贷款。

这些东西无法让飞机上的陌生人兴奋,却足以让一座未来工厂在下一场风来时,不必靠最疲惫的那个人赶回去救它。

第一次恢复推演在北京仓库进行。高嵩让人提前拔掉一只不起眼的电源插头,模拟台风后某分区停电。值班组按手册启动备用发电机,七分钟后排水泵仍没有动作。电气员查了半天,才发现控制柜的直流电池已超过更换期,月检表却连续三次勾选正常。

签字的人就在现场,脸一下涨红。他说每次测量电压都合格,没有带载。高嵩没有当众追究,先让所有人停下,把“正常”拆成静态电压、带载时间、充电状态和更换期限。过去一张看似完整的表,其实把四个问题压成一个勾。

推演重新开始后,第二层恢复队又在门禁处被挡住。网络中断,电子权限无法验证,机械钥匙锁在另一栋楼的柜子里。有人提议让保安破门,高嵩问若门后是危险区域怎么办。恢复队只得按失败记录,重新设计离线名单、双人钥匙与失效时的授权边界。

马飞全程站在旁边,没有替任何人开门。午饭时大家坐在货架间吃盒饭,电气员只扒白饭,不碰菜。马飞把自己那盒递过去:“错误已经在表里了,先吃。下午还得让它别再躲回去。”

下午的推演仍没通过。负责发电机的备份人员会启动设备,却不知道燃料滤芯存在哪里;仓库管理员的孩子发烧,按恢复原则没有到场,其他人便找不到新库存。过去所谓关键岗位备份,只复制了名字,没有复制信息。

仓储系统随后增加纸质最低清单和离线标签,备份人员每季度真正轮岗,不再只在培训表上签字。研究模型可以帮助对照缺件与历史消耗,却不能决定人员召回、危险状态解除或采购放行。恢复是人和实物重新接上,不是屏幕上的建议变成绿色。

海南现场也做了一次没有预告的交通演练。高嵩把一辆模拟倒树的卡车停在主路,第一层值守车绕上预案旁路,却在一处积水前停住。旁路标称可淹没、可快速修复,没人写清水深到多少仍能走。

许船主拿竹竿探了两下,说小车别逞强。现场负责人没有为完成演练强行通过,选择退回并启动另一组本地值守。复核组后来认为这证明旁路冗余不足,要求再增加成本。财务很不高兴,高嵩却把那次掉头列为正确动作:“恢复能力不是每条路都走成,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走。”

人员家庭问题在一次真实停电中显出来。值班员阿健接到召回电话时,父亲的制氧机也停了。他按程序报告无法到岗,过去的班组长或许会劝他先来半小时,这次备份人员从另一处赶到,项目车则把便携电源送到他家。设备恢复晚了十二分钟,没有一个人因此受处分。

阿健第二天带着父亲做的椰糖来办公室,见谁都塞一块。糖太黏,马飞咬得牙疼,却把剩下的装进包里带回北京。董事会上有人仍问多养备份人员的产出,他把那块糖放在桌边,没有讲煽情故事,只展示十二分钟延迟与单人依赖可能造成的六小时中断。

数字说服了多数人。恢复编制、分散住宿、双路通信和家庭应急支持被纳入运营成本,不再作为可以景气不好就先砍掉的福利。贷款方看到这份预算,反而调低了部分运营风险加成。

飞机落地后,那名认出马飞的乘客在行李转盘又碰见他,仍追问什么时候能看火箭升空。传送带卡住,所有人等了二十分钟,乘客越来越不耐烦。马飞指着维修人员拆开的护板说:“等里面这些看不见的东西先能在出错时恢复。”

对方没被说服,拖着箱子走了。马飞的箱子最后才出来,轮子还坏了一只。他没有叫司机,把箱子斜着拖到停车场。第二天,高嵩收到一张照片:坏轮旁用笔写着“能拖,不等于可用”。他笑了一声,把它贴在恢复推演的白板角落。

仓库管理员看见照片,在旁边补了一句:“有备用,也要能找到。”两张纸后来被发电机清单盖住,角落只露出半只坏轮。新班组入场时,高嵩仍会把纸抽出来,让他们在断网、少人和家里有事的条件下重新走一遍。

第一次全员不靠原负责人完成恢复后,没人拍合影。值班组把借出的机械钥匙归位,备份人员去接放学的孩子,仓库管理员才坐下吃晚饭。恢复能力终于不再长着某个最疲惫者的名字。

下一场风还没来,备用的人已经知道钥匙在哪,也知道可以先照顾家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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