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落地以后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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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制盒外壳更换,内部板卡经检查与重放无异常。主框架擦痕打磨前先做无损检查,确认没有裂纹;打磨只为便于后续观察,不把飞行留下的尺寸痕迹全部磨没。压力容器重新检查合格,飞行推力室完成拆检、规定件更换与短时地面复验。
同一主体重新装上四条新配组腿时,设备编号没有改变。更换清单占了六页:执行件、隔热支架、控制盒外壳、腿组、吸能段、若干密封与规定寿命件。所谓同一验证器不是每一颗螺钉都原样保留,而是主体履历、状态变化和替换件都能被追到。
复装后的整机比原来重了一点三公斤。新的腿部吸能行程和隔热支架是主要增量,已经删过的摄像机、扩展接口不能再删第二次。何敬提出减少一部分非关键结构余量,顾宁要求先证明它们真是非关键。算到最后,团队没有削结构,而是把横移目标与推进余量重新平衡,接受可用时长略减。
陈维明拿重飞预算去董事会时,搜索业务正好签下一份大客户合同,有人建议从预收服务款里直接补上。财务把合同履约成本、税费和可确认收入拆开,真正能进入航天预算的只是一小部分。马飞没有拿订单总额讲阔气,重飞费用分两个月释放,先付已发生的试验与整改,场地窗口待独立评审通过后才付定金。
先前撤回报价的投资机构又来电话,愿意以“十二米首飞”为由恢复接触,但仍要求下一次允许媒体到场。陈维明没有把电话转给马飞,按已确认边界直接回复:警戒区不设投资人席位,是否飞由现场条件决定,低空验证不使用“可回收火箭”募集口径。对方没有再回。
失去这笔钱,团队仍能飞,只是泵压路线的一套新工装再延后一个季度。程卫在两条路线账上同时签字,确认低空整改没有抽走泵压最低人员。泵压小组这段时间完成了轴承材料的第一轮磨损数据,成绩不显眼,也没有因十二米倒伏被临时叫来救火。
是否再飞,由张建国主持独立评审。参与十二米任务的负责人只能答问题,不能在最终意见上投票。场方、主管观察员、供应商质量代表和两名外部工程师分别审阅原因链。
第一天评审没有通过。外部工程师指出,新的偏航置信边界在十八米剖面中有更多时间识别异常,却也让总飞行时间变长;腿部整改按更高横向载荷验证,但推进热态配对只有地面边界,没有真实自由飞行复测。直接把目标从十二米提高到十八米,看起来像用更高高度证明胆量。
程卫解释,十二米剖面留给趋势识别与受控下降的时间过短,十八米能在仍低于二十米绝对上限的范围内,增加一个短暂停留和低速横移,使控制器有可观察段,下降也能更早建立。但更高确实带来更大势能,不能只说有利。
评审组要求增加两层约束:上升在十二米设置检查门,任何推力响应或偏航置信异常则不再继续;十八米只在十二米门条件正常时到达。横移限定一点五米,速度和落点预测分别设界;若停留或横移未满足,不追动作,直接下降。着陆区防护按二十米上限的保守能量布置。
第二轮评审仍没有立刻签字。赵处长要求把公众告知、气象与异物流程一起重放,防止大家只盯修过的三个技术问题。小梁在运输演练里负责复核,物料账闭合;气象取消流程桌面演练一次;养蜂人新窗口避开开箱时段。
评审最后一天,张建国让每名负责人各说一个仍未解决的问题。程卫说热态配对只有有限样本,何敬说横向接地超限仍会倒伏,顾宁说自由飞行只有一次,统计意义很弱,高嵩说第三个窗口的人员疲劳可能因整改期加班上升。马飞说资金只能支持一次完整窗口,取消预备金还有,但若再倒伏,下一轮会推迟很久。
这些答案没有让评审更好看,却让批准条件有了落点。热态响应在线监测,横向边界收紧,结果限定单次构型,关键岗位执行强制休息,资金不足不得转化为现场压力。张建国在结论上签字时,把“整改完成”改成“已满足下一限定任务放行条件”。
批准在第十七天发出。任务目标十八米,十二米设继续检查门,允许短暂停留与一点五米横移,任何动作都可跳过。批准结论明确,这仍是低空无人技术验证,不是运载飞行,也不证明重复使用次数。
十七天里,程卫只回过两次家。第三个周末,高嵩把他从晚班名单撤下,让他完整休息两天。程卫不情愿,说还有热态配对报告。高嵩把报告交给备份负责人,提醒他儿子已经把铁皮吉普的轮胎磨掉一层漆。
程卫回家后睡了十二个小时,醒来时天都黑了。儿子坐在床边修纸火箭,用胶带把折弯的腿粘直。程卫没有趁机讲结构设计,只带他下楼吃馄饨。老板还记得补种疫苗那回,问是不是又加鸡蛋。
窗口前一晚,验证器在场方库房完成封存。新的控制盒外壳没有凹痕,四条腿的等效高度差写在同一张表上。弯掉的旧腿留在城南,没有带来当护身符。
何敬下班前去培训墙取一只装订夹,发现女儿的红彩纸只剩一个小角。他把流程图重新复印,旧彩纸连同原稿放进档案。纸边有几枚鞋印,他没有擦,合上盒盖,在标签上写了当天日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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