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 这一刀,他自己落下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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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执事当众打开从常先生身上搜下的破灰布袋。剩余门石共七枚,分别刻着雪峰、古井、兽首、枯树等印记;还有三封约定用沈照川试开西境旧门的信。两封没有署名,一封末尾只写了一个“韩”字。
沈照川认得笔迹。别院掌管外务的韩执事,每年都给他发修炼所需,也是最常夸他办事稳妥的人。
天剑宗白眉长老问:“你愿不愿作证?”
沈照川看着那封信:“愿意。”
“定法盟可能会说你受天剑宗胁迫。”
“那就把官桥的人、程阔、软轿和这几块石头都摆出来。”
人群散开后,沈照川仍站在原处。
顾小跑捡起断刀前半截,递给他。
“还能接。”
“接了也不如原来。”
“原来也有缺口。”
沈照川把断刀搁在膝上,用左手解下门石,收回腰间。拇指摸到熟悉的崩口时停了下来。刀断以后,缺口反倒落在了两截之间。
“山下铁铺今日还开门。”顾小跑道。
这是试剑坪弟子说过的话。
沈照川把两截断刀一并裹进薄毯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不拦我?”
“怕你一刀把他砍死?”
“怕我砍不下去。”
顾小跑想了想:“砍不下去就不砍,也得由你自己选。”
沈照川低头系好布结。
秦小满从后面赶来,看见两人又走出药棚,脸色冷得能冻住井水。顾小跑立刻指沈照川:“他要来的。”
“你扶的。”
“我后来松手了。”
两个人各被灌了一碗药。
沈照川喝完,苦得眉头拧紧。他看顾小跑面不改色,稍觉佩服,转头才发现对方把药含在嘴里没咽。
秦小满用两根手指捏住顾小跑鼻子。
药终于下去了。
当夜,天剑宗把白日搜出的门石、往来书信和一张旧图封进铁盒,送到外客峰让沈照川辨认。目前能确认常先生与三名定法盟执事参与官桥伏击,他们在寻找能跨越界壁的旧门,并把沈照川当成最稳定的引路人。别院还有多少人知情,仍须继续查。
旧图上标着无回岭。
顾小雨把图压在桌上,以星罗盘对过方位。罗盘只能认出图中一处旧坐标,不能证明无回岭如今仍在原处。四十二年过去,河道、山路乃至界缝都可能变了。
“至少不是凭空画的。”她说,“要去,先查近年的西境地图。”
沈照川点头,把这句话也记在图角。过去他拿到地点便出发,从不问路会不会变、谁会在那里等他。如今他看了很久,才把旧图折起。
“不去?”顾小跑问。
“去。”
“何时?”
“等肩伤好,等刀接上,等我能从那里活着回来。”
过去常先生叫他去哪儿,他便去哪儿。如今第一次有一个地方非去不可,他却先替自己留了退路。
晨雾尚未散尽,沈照川下山修刀。
出门前,周迟抱着昨日那只刀鞘找来。他听说沈照川的刀断了,把自己攒的半块寒铁也带上,红着脸说可以便宜卖。
“不是送?”顾小跑问。
周迟急道:“我也要吃饭。”
沈照川反而点头:“这样好。”
他按山下铁铺的收价买下寒铁,没让少年少一块灵石。周迟拿到钱,还惦记着昨日那场比试:“下回我喊右边,你可别又不听。”
沈照川点头:“听你的。”
周迟原本备好的一长串话没了用处。他把钱数了两遍,收进怀里。
顾小跑陪他走到铁铺。老铁匠看过两截断刃,报了一个让人牙疼的价钱。
沈照川自己付了。
顾小跑在旁边讨价还价半天,只替他省下两块灵石。走出铁铺时,他仍很满意:“这两块够吃四顿面。”
“山门茶棚一碗面要一块。”
“那是天剑宗贵。”
沈照川把修刀凭条收进内袋,与房钱收据放在一起。
走到山门账房前,他又停下,问院内那间朝南的小屋还空不空。
“空着,比门边贵一块。”账房弟子道,“你那间才住几天,搬什么?”
沈照川拿出灵石:“添住十天。窗子能打开么?”
“能,外头就是树。”
“那就这间。”
在别院时,他住门边,常先生夜里一叫便听见。到了这里,他也挑了离门最近的小屋,包袱一直没解,药布换完就收好,搁在伸手能拿的位置。昨晚他从疼里醒来,还以为廊外那阵脚步是来催他走的。
账房弟子递过钥匙,他用左手接住,问清朝南的屋子上几层台阶,便往怀里装。顾小跑在旁边叹气:“刚省的面钱,屋子又吃掉一半。”
“你还能吃两顿。”
“天剑宗的两顿?”
沈照川想了想:“你方才说四顿,就四顿。贵的我补。”
顾小跑转头看他。他却把钥匙握得很紧,已经往山上去了。
回山的石阶上,他忽然道:“顾小跑。”
“嗯?”
“无回岭,我想请你一起去。”
这不是雇用,也不是顺路。
顾小跑听得出来。
“等交流结束。”他伸出拳头,“到时候别又自己进门。”
沈照川用左拳碰了一下。
“你也别硬拆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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