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8章 门在他背后合上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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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里的门影只出现了一息。
沈照川拔刀时,院门外已经响起脚步。梁执事带着两名守峰弟子赶到,顾小雨指向后山:“地下灵气往废门聚。”
“那是旧运剑门,封了百余年。”梁执事脸色变了,“山门钟一响,它怎么会醒?”
沈照川胸前的木牌又凉了一次。
答案在他身上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梁执事拦住:“你留在外客峰。”
“冲我来的。”
“正因冲你来,才不能让你靠近。”
两人争执时,井壁忽然裂开一道缝。灰光从水底冲上来,先裹住沈照川的脚,又沿着地面扑向院外。
顾小跑一刀插进石缝,土气压下。灰光被刀身截住一瞬,沈照川借机跃起。可他胸前的木牌陡然亮了,后山传来沉重的开门声。
一股吸力越过院墙。
沈照川整个人被拽得横飞出去。顾小跑抓住他左袖靠近手腕的地方,双脚在地面拖出两道长痕。火灵儿的枪刺进井沿,顾小雨以阵索缠住顾小跑腰间;孟秋白的青藤再卷住阵索,冷月和秦小满一同压住藤尾。七个人被连成一串,仍在碎石上向后山滑。
“放手!”沈照川喊。
顾小跑咬着牙:“少替我作主!”
院墙先撑不住,轰然倒塌。众人随着碎砖滑下山坡,前方那座废弃小门已经敞开半尺。门后没有山路,只有一片灰蒙蒙的空地。
常先生站在空地深处。
他身旁立着一根黑色石柱,柱顶嵌着另一枚青灰石片。四名定法盟修士各守一角,正往石柱中注入灵力。
“照川。”常先生隔着门道,“我给过你自己走回来的机会。”
沈照川抬刀,先割断自己的左袖。刀锋再往下一落,又斩开顾小跑腰间的阵索,不让门力顺着他把后面五个人一同拖进去。
顾小跑手上一空,只抓住半片衣袖。腰间拉力也断了,他向前扑出两步,火灵儿从后拽住他的领口。
吸力把沈照川拖进门内。
顾小跑紧跟着扑过去,门缝却在他眼前合拢。万象刀抢先插入,只进去半截。石门两侧同时亮起剑纹,硬生生把刀往外挤。
唐铁在刀中骂:“别跟一座山硬顶!先把手指拿开!”
顾小跑握柄注灵,听清以后立刻缩手。石门夹着刀身合拢,火花沿刃口一路迸开。火灵儿用枪杆顶住刀背,冷月一剑刺进门轴缝隙,孟秋白的青藤缠上两人兵器。
三股力量仍挡不住门。
“退!”顾小雨喊。
她看见门楣上的裂纹正在向山体延伸。再顶下去,半座后山都会压下来。
顾小跑最后看了一眼门内。
沈照川摔在灰地上,单刀仍在手中。他也正回头看,隔着越来越窄的门缝,朝外面抬了一下刀。
不是求救。
是叫他们松手。
门缝合拢前,常先生身旁一名修士抛出铁钉。铁钉擦过沈照川腿侧,钉进门槛。他踉跄跪下,仍用单刀撑住身体,没有朝外伸手。
顾小跑看见那一幕,握刀的指骨发白。若方才再快一息,他也许能跟进去;若再硬顶一息,半座后山可能先压在同伴头上。
他拔出卡在门缝里的万象刀,与众人同时后撤。喉咙里全是血味,不是受伤,是牙齿咬破了口腔。废门轰然闭合,震落一片山石。
门内,所有声音都断了。
沈照川从地上爬起。
这里不像山腹。头顶没有岩石,只有翻滚的灰雾;脚下铺着一块块残破门砖,每块砖上都刻着不同宗门的旧印。他小时候发病时听过的脚步声,正从雾里一圈圈靠近。
常先生站在石柱旁:“把刀放下。”
沈照川擦去嘴角的血:“父母埋在哪里?”
“到了现在,你还问这个。”
“你每次都不答。”
“死人埋在哪儿,能比开门更要紧?”常先生道,“你生来能让旧门认路。定法盟养你四十三年,不是为了看你替一群陌生人挡剑。”
“我三岁才进别院。”沈照川道,“到今日,是四十二年。”
常先生顿了一下。
沈照川忽然笑了,很淡:“你连这个也记错。”
常先生眉间掠过一丝不耐。他记得每一块门石的裂纹、每一道旧门的方位,却不记得沈照川究竟在别院过了多少年。沈照川曾以为那些年是两个人共同拥有的旧日,如今才发现,对方只记住了他能派上用场的部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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