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河底的旧库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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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从这儿去。我在这边等,若退回来,就往这条高路走。”
小雨将水囊递给他,顾小跑绕过歪墙,望见水里半座灰黑色屋顶。旧库外墙塌了一块,露出横贯门前的石廊,廊下的水发黑,缓慢撞着柱脚。
河泥的腥气扑上来。
顾小跑脱下外袍,把一张防水符裹在装画纸的小袋外,护住袋里的纸,再将胸前黑玉妥帖塞进里衣,把衣带扎紧。他踩上石廊,砖面滑得厉害,靴底立刻拖出一道湿痕。
一只断篓搁在柱旁。
篓内几件铜器还没来得及运走,皮绳被什么咬断,散成毛边。顾小跑经过时没有停,走到库门前,刀尖将垂下的烂门板拨开。
库内水光晃动,深处两排石架露出上半截。架上的木箱多已烂了,少数覆着铜皮,泥水从缝里渗进去,在外头留着一圈圈深色。
靠墙有两张竹床,床脚下堆着破碗。
这里后来住过人。
顾小跑将刀横在身前,正要再往里看,左侧水面悄无声息地鼓起来。
他脚下疾退。
一张扁阔的巨口掀开黑水,獠牙撞上门框,连着半面烂木墙一同咬碎。巨鳄前爪攀住石廊,脊背上一片片乌黑硬甲在水里露出,水波将门边杂物推得撞在他腿上。
顾小跑挥刀劈向它伸出来的前爪。
刃口切开几片细鳞,鳄爪猛地收回,长尾横扫,将一根残柱拦腰打断。
断柱朝石廊滚来。顾小跑跃上栏根,脚刚落稳,铁背鳄便仰起头,一股浑浊水浪直冲胸前。
他收了刀上的金劲,水光沿刃展开,与冲来的浪撞在一起。
胸前像挨了一块湿重石板。
顾小跑滑出数步,后背撞上廊柱,唇齿间尽是腥水。他的水劲挡开了最锋利的一股冲力,余下的大浪仍把靴子浇了个通透。
小雨在岸边喊他。
“我站得住!”
顾小跑吐掉嘴里的水,翻身离开廊柱。巨尾紧跟着扫过,柱身轰然崩裂,他刚才靠着的位置被砸得石片乱飞。
那条鳄鱼不肯全上来。
顾小跑朝它前爪接连砍去,两刀都落在水边;它退回库中,只露半个头,眼珠随着他移动。血从爪缝渗出,顺着水往外散,嘴里压着沉沉的吼声。
他绕过断柱,捡起脚边一只破铜盆,奋力扔向库里。
铜盆撞在墙上,哐当一响。
铁背鳄扭头咬住,几口便将盆边咬塌。顾小跑已经冲到门口,万象刀从它眼角擦过,在颊侧带出一条深口。
巨鳄吃痛,半个身子冲上石廊。
顾小跑转身奔向宽处。身后的爪子抓裂青砖,尾巴拖着泥水,在窄廊里轰轰撞响。快到尽头时,他用力踏上栏根,往岸边一跳。
巨鳄随之扑来,却在石廊边停住。它低低张嘴,沾血的长牙朝他露着,庞大身躯缓缓缩向水中。
顾小跑落在坡边,喘着气,握刀的手酸胀起来。
它肯护住库门,却不肯离水太远。每退进去一次,顾小跑便得冒着那道水浪再贴近一次。
小雨已将阵旗扎在石廊与岸相接的空地上,两手紧握最后一杆,额头沁出细汗。
“哥,我只能挡一小会儿。”
“够用。”
顾小跑脱下湿透的靴子,扯紧裤腿。他将靴子往坡上一扔,赤脚重新踏进泥里。
库里那排石架高过鳄背,站上去,便能往它颈侧落刀。顾小跑提刀朝门边抢去。
万象刀上的火光沿刃一亮,斩在巨鳄受伤的前爪上。焦灼气味与腥气一同冒起,铁背鳄狂吼,张口就咬。顾小跑贴着断柱滚过,脚趾扣住石缝,从它侧面钻进了库门。
水没过膝盖。
身后巨浪冲来,石架上的破箱子一只只落下,砸得水花飞溅。顾小跑跃上最低一层石架,铁背鳄庞大的头颅已撞进门洞,将本就倾斜的门楣顶得摇晃。
他握刀看向外廊。
小雨还站在原处,看见他的脸,抬了一下手中的旗。
顾小跑转回身,将刀举过肩,双脚踩住高处的石架。
铁背鳄往上一昂头,白牙从水影里亮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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