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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2章 有钱修刀鞘了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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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小跑洗了三盆水,指缝里还藏着血。

左掌那两处口子不深,碰水却疼,他不敢揉,用右手拿湿布一点点擦。小雨站在旁边替他扶盆,火灵儿从灶屋拿来药,才揭开盖,顾小跑便往后缩。

“不是撒盐。”她说。

“长得挺像。”

“你尝一口?”

他老实把手伸过去。

药粉落下,刺得他后背一紧。他将嘴唇咬住,没让那一声喊出来,火灵儿偏偏低着头,裹完又问是不是缠得太紧。顾小跑活动了一下手指,说够了,别再往上加。

身上的衣服破了三处。

蛟皮内甲脱下来以后,孟秋白替他翻看侧边。外层起了毛,几道锯齿划痕很扎眼,里层却仍整齐。她用指腹压过边缘,没把它当成新的一样扔回去,找出细线,将被扯松的一只扣重新缝上。

顾小跑在旁边坐着,想起鲍申那一下。

若是从前那件薄衣,锯齿已经咬进肋下了。

他将甲接回来,摊在膝上看了好一阵。九块灵石花出去时嫌贵,这会儿却恨不得把姚荆摊前那一小罐养皮油都买来。孟秋白看懂了,提醒他油不能乱抹,厚了闷皮,坏得反而快。

顾小跑应了,将甲上沾灰的地方擦净,挂到不受烟熏的梁下。

他只是舍不得。

杜照山肩上的伤也裹好了。碎铜割出的口子长,严教习替他洗净后,叫他这几日少抡枪。他坐在廊下,拿一根细木签挑枪杆上的铜屑,动作很慢,顾小跑看见了,问要不要帮忙。

杜照山把自己的肩与他的手各看一眼。

“你用嘴挑?”

顾小跑只好闭嘴。

钱九在下午过来。

他拄着一根木杖,走到院门口便停了,眼睛盯着放在墙边的铁轮。轮心的血擦去了,剩下几处沙,碎珠缺口朝着上方,怎么看都不再像那日绕着人脖子飞的东西。

钱九扶着门框站了很久,问祝承烈真捉住了么。

顾小跑点头,朝后屋一指。祝承烈被船链反绑在石柱上,膝后垫着药布,免得人还没开口就先流干血。严教习守在门边,那只飞轮则单独压在墙外。

钱九又问:“活的?”

“活的。”

他迈进院门,像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手脚该往哪里放,木杖在石边点了几次。

过了一会儿,他说想回西头住处。

这回没有人再劝他等等。

张浩然陪他过去,回来时,两个人都沾了一身灰。钱九抱着一只被割开底的布袋,里面只剩些换洗衣物,连薄被都被踩脏了。他从衣服夹层里抽出一页纸,折得很小,边缘的字已经模糊。

“他没拿这个。”

他用袖口擦纸,又怕擦坏,赶紧停住。

顾小跑把桌上那碗茶推过去,钱九坐下喝了两口,水一碰到下巴的伤,疼得龇牙,却又笑起来。那笑声很干,他笑着笑着,眼眶慢慢红了,把纸塞回衣服里,不肯再取出来。

储物袋被祝承烈拿走,挂在他自己的大袋

张浩然把那只小袋交还钱九,里面的灵石没了,几瓶药也空了。钱九翻了一遍,没有说要从祝承烈的东西里另分多少,只把一只旧笔筒取出来,抱在胸前。

顾小跑拿起钱九搁在门旁的短剑,递还给他。

“你的。”

钱九看了看剑,迟疑片刻,接过去,却没有走。他拄杖到了后屋,拔剑时手抖得厉害,剑尖几次碰到门框。

祝承烈靠着石柱看他:“你不是想知道谁买你的旧信么?解开我,我告诉你。”

钱九把那页折皱的纸按在自己胸口。短剑慢慢抬起,抵住祝承烈喉结,又慢慢放下。

“你活着说。”他道,“别拿这条命也塞给我。”

他转身出来,木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火灵儿望着他的背影,手掌压了压枪杆。这回谁都没替钱九说,他当初若早知道会怎样。

傍晚,杜照山把祝承烈的大储物袋拎进屋,袋底一翻,二百多块灵石滚了满桌。大半装在两只黑纸封袋里,一只压着“取盘”二字,另一只只画五道颜色不同的细线。纸角都有半张金面。

顾小跑认得那张脸。

他去后屋问祝承烈,桌上这些是不是黑墨台给的。祝承烈靠着石柱,膝后的血已经止住,听完只咧了咧嘴。

“八十块买星罗盘,一百四十块买你体内五种灵力留下的印记。盘是添头,你才值钱。”

火灵儿一枪杆砸在门框上:“归云渡的人退走,就是为了等他把五道灵力练成?”

“掌火使死后,上头嫌他伤重、兵器也差。等一等,收回去的东西才够多。”祝承烈看向顾小跑腰间,“半脸药商用三块灵石问刀,问的可不是刀。”

顾小跑想起照岩第一次出鞘时,越过石壁的那只纸雁。敌人没有忘掉他,只是隔着山水,看他把五灵根一寸寸养成了能下刀的东西。

“北望星台是谁的地方?”他问。

“收货的台子。货到了,自然有人来取。”

祝承烈不肯再说。顾小跑回到桌边,伸手要碰黑封,严教习先用刀鞘将他的手拨开。火灵儿把两道纸封挑进火盆,金面卷成灰,灵石仍在,只是其中七块渗出黑墨,被孟秋白另包起来。

杜照山将钱九被抢的药和灵石单独还回去,余下的钱不再当场分尽,留一百块作众人进山的药钱与退路。火灵儿拿走赤火晶,孟秋白挑了两截金纹木,冷月扣下飞轮上那颗崩角乌珠。程沐抱住剩下的轮,郑重保证只看,不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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