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刀下的江水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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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小跑被一条鱼抽了半边脸。
鱼尾拍过来时,他正收刀,眼前白花花一片,等反应过来,鱼已经越过肩膀,噗通落回水里。岸上提网的青年看着他,嘴唇抖了几下,终于还是笑出了声。
“道友,你这一刀赶了我半天的鱼。”
顾小跑抹去脸上的水,回头看看那张空网,又看看脚旁重新合拢的溪流。
“我赔。”
“拿什么赔?”
“我给你赶回来。”
青年把网往石上一搁:“那得往我这边赶。”
顾小跑点头,提着刀往上游走了几步。万象刀上的水光顺着刀脊滑下,半途散掉,他也没有继续往里灌灵力,只把刃口抬离水面,免得又将鱼群惊得四处乱窜。
他在这条溪边待了三天。
程沐清理白玉牌时,发现边纹下还封着一层极薄的神识印。顾小跑借来探入,才看见里面留着一门横江刀法:一人立在江岸,衣摆被水打湿,横刀一挥,江面翻起长长的白浪。
那人用的是水劲。
顾小跑看得心热,天刚亮就跑到溪边。第一刀落下去,水花溅得比人高,威风了一瞬,刀上的灵力便散了,溪水照旧从他腿边流走。后来两日,衣服湿了干,干了又湿,最远的一道刀气也只走出几步。
今天连鱼都敢打他。
网的主人叫柳长生,筑基初期,主修水法,在落星谷待了四年。别人见遗迹门便往里钻,他常在有水的地方打转,捞些带灵气的鱼,凑够药钱就找个安静地方修炼。他右耳缺了一小块,笑起来才看得清。
顾小跑问那是怎么伤的。
“年轻时候掏水蟒的窝。”
“蛇咬的?”
“石头刮的。跑得太急,脑袋卡了。”
顾小跑摸了摸自己方才挨鱼尾的脸,觉得两人倒也不必互相笑。他绕到鱼群后头,刀背轻轻拍水,把鱼往下游赶。柳长生抛出网,掌心贴近水面,一股细流从网后托过来,将网口徐徐张开。
几条银鱼游着游着,就进了网。
其中一条摆尾冲向顾小跑,他下意识以刀去拦,水劲从掌中涌出,撞得鱼翻了个身。柳长生手一收,网已提起来,银鳞在日头下闪成一片。
“就你话多。”
他朝那条最大的鱼说了一句,把网挂到岸边。
顾小跑蹲着看了一会儿,问他卖不卖水法。柳长生摇头,家里长辈教的,不往外卖。顾小跑有些失望,站起来,拍掉裤腿上的泥。
柳长生却叫住他。
“你刀借我拿一下?”
顾小跑将刀横过来,没有递出去:“看可以,不借。”
柳长生瞧了瞧那银亮的刃口,点头,没有再伸手。他搬起网,走到下游背阴处,开始收拾鱼。顾小跑回到原处,想起自己刚得刀那几日,怕别人拿去不还,连同伴也要多看两眼,心里稍微有些过意不去。
可刀还是没借。
午后柳长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锅,顾小跑闻到鱼香,提着两根干柴过去,放到他手边。他们蹲在岸上吃了一顿,顾小跑付了两条鱼的钱,又买下另外四条,预备带回旧殿。
柳长生看他吃完便要下水,舀了点汤,慢悠悠道:“你肩抡这么大,鱼都听见了。”
顾小跑脚步停住。
“我练的是刀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这三天每回挥刀,我这边的鱼全散。”
他说完继续喝汤,没说什么高深话。顾小跑在浅水里站了一会儿,将刀收到腰侧,贴着溪面横斩出去。水仍被掀起来,却不像早上那么高,眼前那道亮光多留了一瞬,很快又断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掌中水气被刀带走,腕后空了一截,那口气接不上来,刀锋便只能靠手臂往前送。顾小跑往旁边挪开,让一丛水草从腿边漂走,又将刀横回身前。
这回他没有大抡。
腰先转过,手里的刀贴水而行。溪流被刃口分开,从两侧滑过去,金土时那种硬撞的沉重少了,刀像跟着水往前走。他只留着一股不急的水气,等它从腕间走到刀尖,身前的溪面翻起一道斜斜的浪。
浪越过半条溪,落在对岸青石上。
顾小跑猛地抬头。
那块石上留下浅浅一道湿痕,不算斩开,至少不再是他站着的地方水最大。他想再来一下,丹田里的水气却已空了大半,手中长刀一沉,又变回了寻常的重量。
他站在水里,笑得有些傻。
柳长生提着鱼从旁边走过,瞟了一眼对岸。
“这回我没听见。”
顾小跑追上去,想给他再添一块灵石。柳长生不接,只指了指上游:“我明天还来。你往那边练,别堵我的网。”
他答应下来,抱着那几条鱼回旧殿。进门时,火灵儿正坐在门前养枪,见他脸侧一道红,问是跟谁动手了。
“一条鱼。”
她手里的枪顿住。
“赢了没有?”
顾小跑把鱼往她眼前一提:“你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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