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 把针留下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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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小满在门前喝了一盏热水。
水是顾小雨塞给她的,碗沿烫,捧在掌里,手指才不那么冷。她把最后一口咽下,回头望向房门。岑婆婆躺在新挪来的榻上,孟秋白替她垫好了膝下的薄被,周婶也已经从坡下赶来,披着外衣坐到床边。
“这里有我们。”顾小雨说,“你回来再接手。”
秦小满把碗还给她,走到厢房。胡六半坐着,胸前垫了药,见她进门,下意识将被子往上拉。
“乌姓那人住哪里?”
胡六舔了舔裂开的嘴唇:“东南的废窑。烧白灰那个。以前陶管事让我往那儿送过几次药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乌坤。他也炼药,筑基后期,钩子上常带毒。”
秦小满转身往外,胡六忽然叫住她。
“姑娘,我那日拦着你们,是替陶管事做事……”
她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胡六的话慢慢低下去。秦小满看向他裹着的肋骨,说药在床头,两日后换,又把门打开,让晨光透进来。
院外四个人等着。顾小跑、冷月、火灵儿和严教习都带着兵器,秦小满将药袋系紧,腰侧被案角撞过的地方一阵酸疼,她以手背压了压,没叫人替她提。
去废窑要过一片低松林。顾小跑走在她旁边,见她脚步渐稳,才问:“要活的?”
秦小满望着林间。
“针要回来。他们再杀人,就拦住。”
顾小跑点了一下头,刀鞘在腿旁轻碰。昨夜从院墙追出去,没追到的人就在前面,这让他胸中的火一直没有散。他听见秦小满喘气略重,便把步子放缓些,不问她是不是非去不可。
太阳升到松梢,废窑露出来。
半片坍墙围着洞口,内里一高一低两座窑炉,长草盖到人的腰。炉口有新踩倒的草,水从岩壁流过,积在一道半干的引水槽里。
陶万青坐在靠内的石台上,脱下一只靴子,把里头的沙倒出来。他身前放着针匣,盖开着,六枚卧在槽内,两枚被他捏在指间,灵光忽明忽暗。
乌坤靠着另一边石壁,将刺入靴帮的银针拔出来。
针一离脚,血便从细孔里渗出来。他骂了一句,把那枚针按在掌中,朝陶万青晃了晃。
“九根齐了。你答应的一半呢?”
“这是成套的东西,分开怎么用?”
“方才可不是这么说。”
乌坤坐直了,铁链在石上拖出响声。陶万青捏着两枚针,没有回头,像是恨不得立刻将它们催进自己经脉,却又怕那忽亮忽灭的针光。
顾小跑在断墙外停住。
冷月已经绕向窑后。严教习沿左侧靠近,火灵儿伏低身体,手掌轻轻贴住一截黑石。秦小满望着乌坤掌中那一点银,慢慢解开药袋。
风从废窑吹向松林,带来一股酸苦味。
陶万青忽然抬头。
顾小跑的刀越过断墙,斩向他伸到针匣旁的手。
陶万青抓起匣子,向后一仰,长刀劈中石台边缘,碎石与细尘一齐溅起。两枚被他捏着的针匆忙送回盒里,匣盖还没合,火已经冲进了窑口。
乌坤翻身避开,铁钩擦着地面扫向顾小跑脚踝。
顾小跑提脚跨过,脚下土气一沉,借断墙的高处压下刀锋。乌坤反手拉链,钩尖往回挑,刮过刀背,将刀带向窑壁。
金光从万象刀刃口亮起。
顾小跑收腕,改劈为削,刀锋顺着铁链的弯折处斩下,最外一节链扣断开,钩子撞入墙根。乌坤掌中剩下的链子猛地甩起,抽在顾小跑刀柄前,他手指一麻,退了半步。
“新刀倒舍得糟蹋。”乌坤冷笑。
顾小跑两手重新握稳,盯着他另一只攥紧的手。
“你的东西也挺不经砍。”
乌坤脸上的肉跳了一下,断链抽向顾小跑面门。顾小跑侧身让开,身后断墙被砸下一角,他顺势前踏,刀光贴着乌坤胸前掠过,削开一条衣缝。
那枚针仍在乌坤左手里。
陶万青已被严教习逼到窑深处,药锄与长刀连撞,火灵儿截住另一条出路,拳上火光一卷便逼得他后退。他想退到石台后,那里忽然多出一柄冷剑,剑锋点在针匣外侧,逼他松开护匣的那只手。
乌坤忽然一掌拍向窑壁,墙上积了多年的白灰被腥风卷起,劈头盖脸扑向顾小跑。顾小跑侧过脸,眼角仍钻进几粒灰,酸得睁不开。他将刀横在胸前,后背贴向断墙,耳旁的铁链已经响了。
链头抽中刀背,将他整个人压得向下一沉。
他咬牙撑住,睫毛上全是泪,面前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。那人影没有急着近身,又抬起手,腥风挟着第二团灰朝他面上压来。
一层水从旁边卷过。
白灰扑进水里,化成湿泥落下。顾小跑借这空隙眨去眼泪,脚向左跨,长刀从下往上挑,斩开逼到咽前的链头。碎铁落在脚边,他用袖口擦了擦眼角,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被泥水糊花。
秦小满沿引水槽走进来。她方才送出的水已落尽,右手扶了一下墙,等一阵头晕过去,才重新抬起左掌。
槽里水浅,贴着窑壁,她把身子压低,右手握着一枚普通针,左手掌心聚着一层水气。顾小跑看见她,刀势更紧,刀尖逼着乌坤右肩往另一边转。
乌坤听见水响,立即回头。
秦小满掌中水带扑向他握针的手,缠住腕子往外拉。他五指一张,银针飞向陶万青,自己反手拍向秦小满头顶。
秦小满俯身,掌风扫过发顶,打碎背后的薄砖。她膝盖撞进水槽,疼得眼前发白,手中水带却没有收,顺着银针飞出的方向一兜,将那一点光裹住。
针没有替她飞回来。
她扑过去,左手抓住湿淋淋的针身,攥紧了。
乌坤一步追上,断链在她身后甩开。顾小跑的长刀从旁斜截,链节缠住刀脊,他双手一沉,将链往低处压,肩背跟着压下去。
乌坤用力一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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