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仇人的命也值十二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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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面人的喉结只滚了一下,秦小满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下巴。
“撬嘴!”
顾小跑把收货单往衣襟里一塞,铁木棍横进那人齿间。棍身才碰到后槽牙,一股苦杏味便从血里冲出来。
那人咬碎了藏在牙后的东西。
秦小满一掌拍在他心口,水气沿着颈侧三处细脉压下去。蒙面人的背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嘴里涌出的血沫全成了灰黑色。
“火灵儿,烧水。小雨,把风挡住!”
“要多热?”火灵儿已经蹲到药箱旁。
“能烫掉皮的热!”
“这话我听得懂。”
赤火卷住铜壶。顾小雨抖开两面阵旗,将鸣功台下乱窜的山风兜进旗光里。孟秋白跪在蒙面人背后,掌下木气一寸寸托住他抽搐的脊骨。
冷月忽然抬头。
榜架最高处,一块被斩断的木牌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的剑先出了鞘。
一枚乌针擦着剑锋折向地面,针尾拖着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丝。银丝越过半座鸣功台,直奔蒙面人的眉心。
顾小跑扑过去,用肩头撞开秦小满。乌针扎进他的铁木棍,针尖在木纹里炸出一团灰火。
灰火沿着棍身往他手上爬。
他掌心的旧烫痕立刻红了。
火气从右臂涌入棍身,把灰火顶住一瞬;水气紧跟着裹住焦黑木纹。两股灵气一前一后退去,金气才贴上棍头,硬生生削断银丝。
银丝一断,榜架后的黑影转身就走。
杜照山提枪跃上石栏。乌金枪扫过榜架,断牌、碎木和枯叶一起飞向屋脊。黑影被逼得矮身,袖底甩出三枚乌针。
“活的!”顾小跑喝道。
杜照山的枪尖往下一沉,只挑对方膝弯。
黑影脚下灰火爆开,整个人借着火浪翻出院墙。冷月踩上榜架残柱,剑光追出三丈,削下半截染血衣袖。她落地收剑,目光停在墙外。
“两个人。”她说,“墙外有人接。”
顾小跑已经顾不上墙外。
蒙面人的脸涨成了青紫色,铁木棍卡在牙间,牙后那颗黑蜡丸还剩小半。秦小满把烫水浇进木盆,扯过自己的袖口垫住他的舌根,伸手便去抠那团黑蜡。
“你手上有伤。”顾小跑说。
“闭嘴,把人按住。”
顾小跑扣住蒙面人的两只手腕。那人拼命挣,指甲抠进他掌心的旧烫痕。他疼得额角直跳,手上却一分都没松。
秦小满从牙缝里夹出半颗蜡丸,立刻扔进热水。木盆里“嗤”地冒起白烟,水面浮出一圈灰油。
“还有毒进去了。”孟秋白的手掌压着那人后心,指缝间的木气一颤,“心脉在缩。”
秦小满从药箱里翻出一只窄瓷瓶,拔塞时停了一下。
那是他们从外门一路省到现在的护脉露,只剩两口。
顾小跑看见她的拇指压在瓶口,伸手把蒙面人的头抬高。
“给他。”
“一瓶十二功。用掉半瓶,也得重新买一瓶。”秦小满盯着他。
“账记他头上。”
蒙面人的眼皮抖了一下。
秦小满将半瓶护脉露灌进他嘴里,拍胸、压颈、推脉,一连串动作做得又快又重。那人的胸口终于重新起伏,第一口气却带着哭腔。
“想死?”顾小跑把铁木棍从他齿间抽出来,“欠了我十二功,先还钱。”
“我还不了……”
“那就还名字。”
蒙面人偏开脸。冷月把那截染血衣袖扔到他眼前,袖口内侧缝着一圈细蓝线。
那人的呼吸顿时乱了。
顾小跑将怀里的收货单展开,只露出最上面那一行。
五种灵脉混杂的活人。
墨迹下已经写着他的名字。
“你们买我的命,还嫌我五条灵根太便宜?”他问。
蒙面人盯着那张纸,嘴唇上的血一滴滴落在衣领上。鸣功台四周聚来的弟子越来越多,严教习带着两名执事穿过人群,先看地上的活口,再看顾小跑手里的收货单。
“纸给我。”严教习伸手。
顾小跑折起收货单,收进自己衣襟。
“看可以,拿走不行。”
一名执事沉下脸:“宗门要查——”
“去年查到今日,我的名字已经进了价格表。”顾小跑抹掉嘴角的血,“这张纸跟我睡。”
四周安静了一瞬。
严教习收回手,弯腰去看蒙面人:“谁把铜匣交给你的?”
蒙面人咬着牙,眼睛却一直盯着冷月脚边那截袖子。
冷月用剑尖挑开蓝线。线缝里夹着几片干碎的青叶,叶边卷曲,带着药火烘过的焦黄。
秦小满捻起一片闻了闻。
“护脉藤的废叶,内门药院每天都烧。”
蒙面人的肩膀垮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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