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名字刚写上,鸣功碑拔刀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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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抓不了他伤肋,只能以肩把顾小跑从石案上挤开。秦小满的水带趁势卷住见证卷,纸与人分别退到铜柱后。
杜照山已经连碎六件兵器。
乌金枪上的石甲越打越少,枪势却没有慢。他一枪扫飞铜钩,回身以枪尾顶住砸阵的铁锤。顾小雨看见空处,剩下两面阵旗同时向内一合,将石剑、短斧和铁尺绞在青光中央。
冷月一剑贯入。
霜气沿三件兵器交叠处炸开,碎片还没落地,孟秋白的细藤便从石缝中抬起,尽数推向无人一侧。
傀儡控制片在石碑里一颤。九根灰色丝线贴地卷过,将杜照山先前击碎的六件兵器,与刚刚裂开的三件一起拖回兵牌。碎片彼此咬合,灰蜡从缝里涌出,转眼又拼成九道歪斜刃口。
杜照山一步踏入他们之间。乌金枪从阵线下穿过,顾小雨抬旗半寸,冷月收剑一线,火灵儿伏身避枪,枪尖便准确扎进功榜底部那道刚露出的铜缝。
杜照山双臂发力。
“出来!”
铜皮被挑开一角。
里面没有阵盘,只有一片生满白锈的傀儡控制片。控制片中间留着一道可以开合的细缝,上面缠着三十六根细灰色丝线,每一根都连向一块守榜兵牌;除此之外,还有一根更粗的灰色丝线向下钻入石台,不知接到哪里。
看榜老者脸色变了:“这东西不在现存的功榜图样里。”
傀儡控制片中间的细缝忽然张开。
不是人的嘴,却发出一声干涩低喝。
“异脉,不录。”
三十六件兵器同时转向。
这一次,它们不再追纸,也不再追字,全部朝顾小跑刺来。
杜照山一步挡在前面,乌金枪横开第一层。冷月、火灵儿、顾小雨、孟秋白从四侧接住第二层,秦小满的水带则缠紧顾小跑腰间,把他从最密的锋口下拖出。
顾小跑被拖到铜柱后,腰间水带却没松。他抬起手腕,手上的药布刚碰到水线便渗出血,索性不再扯它。
乌金枪又震开三柄短刃。杜照山替他挡下第一层,肩甲已经裂开;冷月的剑从他枪下穿过,削断一条贴地爬来的钩链。
顾小跑沿铜柱坐下,断开的铁木棍就在脚边。他右脚一拨,棍子滚到身侧,土气沉进鞋底,将它踏住。
秦小满以为他终于肯歇,水带松了一些。
一柄石刀斜着刺来。
顾小跑腰身往旁一偏,水带把他稳稳兜住。刀尖扎进铜柱,震落一层绿锈。他脚下的断棍随即飞起,砸中横在碑前的钩链,铜钩打着转撞上榜石。
杜照山顺着这一击送枪。榜石下角崩开,顾小跑刚写回的名字跟着向外一歪,后面那根粗灰色丝线露了出来。
傀儡控制片猛颤。
整座石碑拔起半截,碑底三十六根铜脚从台基中齐齐挣出。青铜柱倒向石阶,台下尚未撤远的十七个人被堵在石坡上,背后便是传功院。
杜照山一枪横插碑底。
他不再刺那片傀儡控制片,只把向前翻的石碑死死别住。枪杆弯下去,断裂声从他掌间传来。
“右边!”他朝身后吼,“那里空!”
顾小雨一旗护住石坡,另一旗落在右侧空台。冷月踩着倒柱上跃,左手剑刺进碑肩,霜气铺在斜倾的石面上,想把它引向空处。
碑内兵器回卷,全朝杜照山握枪的手斩去。
火灵儿扑到他身侧,赤火贴着枪杆烧上去。第一柄石刀在火中裂开,第二柄穿火而过,划伤她脚踝。孟秋白把半截木剑插入台沿,藤梢缠住刀柄,连人带剑被拖得伏在地上。柳半闲抱着断盾抵住她后背,盾边又碎了一块。
顾小跑用右脚把松脱的榜石踢向那根粗灰色丝线。
石块太重,只歪了一点。他整个人被反震推回铜柱,秦小满水带立即收紧,没让他撞上后脑。
“别挣。”她说,“我托着你。”
顾小跑喘了一口气,转头看她。她手腕也在抖,却把另一条水带收回来,绕过他腰背,留出一条能往前送的弧。
他没有再从她手里逃出去。
水带托住他的身子。顾小跑右膝收起,金气只送进这一条腿,鞋底重重撞在榜石裂角。
石块翻落,尖角切上粗灰色丝线。
一下没有断。
火灵儿侧掌拍向石缝,烧软缠线的灰蜡。顾小跑脚尖还抵在那里,腿骨被震得发麻。他咬牙又推了一寸,石块连同半截灰色丝线落在碑脚外沿。
傀儡控制片尖叫,三十六件兵器陡然失去牵引。
乌金枪也在此时折断。
杜照山滚出碑底。数丈高的石碑朝前扑下来,冷月的剑弯成一道弧,顾小雨护人的阵旗被压得只剩尺许高。石坡上最后两名弟子抬着伤员,还没能过去。
“往我这里!”秦小满喊。
她把顾小跑拖向空台,同时放开右边水带,卷住伤员的腰。顾小跑在湿石上滑过,右肩正撞中刚落下的榜石。他推不开整座碑,却将那块歪石顶进碑脚下,垫得巨石朝右倾了一点。
冷月松剑横跃,火灵儿一掌推在碑腹左侧。孟秋白的藤索绕过碑肩,柳半闲抱盾往空台拖,顾小雨见最后一个人爬过石坡,才抽回护人的旗,青光撞向碑底。
杜照山双掌拍地,空台边一片土石隆起,挡住石碑继续往前滑的底角。
轰然一声,整座功榜侧翻进右边空台。
秦小满扑倒,手里的水带仍绕着顾小跑,两个人一起滚到铜柱后。巨石擦着柱身砸下,轰鸣震得顾小跑耳内发疼。
他张嘴喊她,听不见自己的声音。
秦小满在尘里摸到他的肩,掌心狠狠按了一下。他胸口那口气才吐出来。
兵器不再动了。
傀儡控制片落在断碑下,仍想向灰色丝线里缩。顾小跑以右膝抵地,将脚边那块榜石压住傀儡控制片,直到它最后一次撞击也停下。
碎石上的名字只剩半个。
秦小满解开水带,摸出怀里的青铜功筹和青石符,放在他眼前。
两样都在。
顾小跑盯着它们看了片刻,低头笑出一口带尘的气。
“别压伤口。”她说。
他已经把青石符拢到了胸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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