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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半城法器跪下时,顾小跑还站着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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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兵傀儡一步踏碎了六名矿工刚躺过的石台。

鲁平背着父亲,正走到东壁窄缝。碎石从身后扑来,他伤腿一软,两个人一起向下跪。

柳半闲将凹盾横着塞进石缝,左肩顶住盾背:“走!”

盾面已经被灰箭射穿。碎石砸上去,裂纹从箭孔爬到边角。鲁平没等人扶,以半截木杖撑地,背着父亲钻过窄缝。其余矿工也沿顾小雨撞开的路撤向通风井。

百兵傀儡抬起巨臂。

持索的灰衣修士伏在它左肩,灰色长索绕过矿梁,直抽顾小雨仅余的半截旗;掌火的灰衣修士则趴在右肩炉槽边,将一团团灰火拍进断刀拼成的巨脚。孟秋白的细藤追上灰色长索,火灵儿踩着岩壁扑向炉槽,两个人都被拦在傀儡身体之外。

三十七道灰色丝线绷紧。古月镇响起破瓦声,菜刀、铜镜、飞剑、法铃与铸锤越过屋脊,顺着矿门涌入。最前面那柄祖传铸锤撞开碎石,直奔百兵傀儡右肩。

铁匠拖着包扎过的右手追在后面。

矿门外,他十二三岁的儿子正替药童压住一名伤者额角。孩子听见锤声,顾不上自己被铜镜割破的袖子,扒着井栏喊了一声爹。铁匠回头看了他一眼,左手攥得更紧。

“那是我家的!”

顾小跑刚从地上爬起:“你家东西正要杀整条街!”

“所以得我砸!”

铁匠用左手抓起一块矿石,追着自己的锤往下冲。他脸上已经没有那层不知疼的笑,右手每甩一步都疼得抽气,人却跑得比先前更稳。

百兵傀儡胸前的铜箍转快一圈。

祖传铸锤猛地加速,锤柄将铁匠带得扑向炉火。顾小跑用肩撞开他,自己被锤柄扫中背部,翻滚到百兵傀儡脚下。

巨脚上的七柄断刀齐齐朝下。

冷月的霜剑先抵住最外一柄。冰纹沿刀背爬开,她右肩完全抬不起来,只能左手握剑、膝盖顶住剑脊。火灵儿从另一侧烧上刀柄,将缠脚的灰色丝线逼出一寸。

“顾小跑,出来!”

顾小跑没有向后退。他贴着刀口往里滚,包着药布的两掌都收在胸前,只用肘与肩护住头。巨脚踏落,冷月剑锋被压弯,火灵儿腰侧伤口也猛地撕开。

刀锋离顾小跑后背只剩一线时,顾小雨的阵旗从石缝中弹起。

她没有去抬整只巨脚,只让一面旗卡住最内那柄断刀。刀阵落得不齐,百兵傀儡脚底歪出半尺空隙。

顾小跑从空隙钻进它身下。

胸前铜箍就在头顶。

贺七站在百兵傀儡胸腔后,十指全缠着灰色丝线。他脸上剩余木面已经掉了,器宗火纹被炉灰盖住,只露出左颊那道刮痕。

“你也是失败的。”他俯视顾小跑,“五条路,一条都不纯。那页录里早晚会有你。”

一柄废剑从胸腔刺下。

顾小跑左腿一落地便向下发软。他改用右脚向旁滑步,水气只在脚底走过一瞬。湿石让剑尖擦偏,扎进百兵傀儡自己的巨脚。水气收回,他右脚踩着剑脊向上跃起,左腿拖在身后,慢了半拍才收上来。

贺七抖动灰色丝线,三只锤头从不同方向砸来。

顾小跑左肘碰上一只,伤掌隔着药布仍被震得发麻。他不与锤力硬碰,身体借撞势转过半圈,右脚踢中第二只锤柄。第三只已经落向头顶。

孟秋白的青藤从后缠上锤头。

她只剩半截木剑,藤也细得像线。锤头带着她向前拖,柳半闲用凹盾挡在她脚后。盾面咔地裂开,孟秋白没有松藤,顾小跑便从锤下多出的一点空处跃上胸骨。

秦小满没有跟进百兵傀儡体内。

她守在矿工与东壁窄缝之间,一条水带托伤员,一条水带压住火灵儿腰侧新血。百兵傀儡挥出的铜索扫来,她没有转身去接顾小跑,先将鲁平父子送进通风井。

顾小跑只能自己面对贺七。

黑钉撞中顾小跑胸前木牌,打掉了半个“跑”字。

“你们怎么总跟这三个字过不去?”

他肩膀顶着黑钉挤近。贺七一掌拍来,顾小跑胸口五气乱撞,喉头涌上血。他压回火气,土气沉进右腿,借踏胸架的力撞入贺七怀里,又立即收气。

两人一同撞上胸前铜箍,转动的铁边割进贺七后背。他痛得灰色丝线一松,三件飞来的法器当场掉落。

铁匠终于追到近前。他没有再抓锤柄,而是抡起手中矿石,狠狠砸向祖传铸锤的木柄。

一下。

木柄裂开。

他又砸一下,眼泪与汗一起落在石上:“我爹留给我的,不能留着杀我儿子!”

第三下落下,锤柄断了。

锤头失去灰色丝线牵引,从百兵傀儡肩窝滚下,正卡进胸前铜箍外缘。

飞转的铁环猛地一滞。

“现在!”顾小雨喊。

冷月霜剑脱离巨脚,由下向上刺进胸前铜箍的裂口。火灵儿的赤火沿剑旁烧入,只灼灰蜡,不碰霜锋;孟秋白细藤缠住裂口另一边,柳半闲拿只剩半面的凹盾压住锤头,不让它被甩出去。

持索的灰衣修士从左肩扑下,灰色长索刚抬,孟秋白缠在铜箍上的细藤忽然回卷,套住他的脚踝。柳半闲横盾一拍,将人压进碎石。右肩那名掌火的灰衣修士想把整座炉槽点燃,火灵儿反掌撞进他腕下,逼得灰火烧上他自己的袖口。那人慌忙跳下傀儡背部,秦小满的水索迎面缚住双膝。

胸前铜箍被众人扯开一条宽缝,贺七十指上的灰色丝线猛地绷直。他后背抵着铁边,血淌进裂开的灰蜡,手臂抖得连窄刀都拔歪了。

顾小跑踩住胸架,迎刀挤了进去。

刀尖割开他左肋的薄痂。他没有伸伤手去抓刃,左肘压住贺七持刀的小臂,右脚踏上两人之间垂下的灰色长索,整个人向后坐。

贺七撞上胸架,翻刀削脸。顾小跑松肘让开,额头擦过刀背,右脚却把那截索越踩越低。

胸前铜箍那边又断了一根灰色丝线。

贺七闷哼,指缝迸出血。他猛地割断掌间乱线,一脚踹在顾小跑胸前,借力扑向傀儡腹部下方的暗洞。

顾小跑摔在胸架上,眼看那条灰影从脚边滑过。他右腿一伸,把搭在腰架上的垂索踢过贺七肩头,左臂穿进另一端索圈,用肘弯勒住,往架子另一侧翻下。

两人被一条索悬在了百兵傀儡腰间。

贺七脚下是暗洞,顾小跑身下却悬着深坑。他把伤手贴回胸口,左腿够不着石,全部重量坠在肘弯里。

贺七举刀割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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