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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石台上留了一个位置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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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小跑真站在那里,等他把半张饼啃完。火灭时,他手掌热得发红,灵气也用去许多,心里却痛快得想沿山路跑一圈。

老白叫他回去。

“刚多出一点,就打算给全山点灯?”

顾小跑收掌,推开自己的屋门。到了床边还不困,索性把明早要穿的衣裳放好,又去隔壁,央石大山起床时一定叫他,别误了见吴长老。

吴长老验过修为,让他继续练,不许仗着气多便胡闹。他记住前半句,回去把后半句也写在茶杯边,免得自己装没听见。

小雨来时,他把二层的事说给她听。她从袖里抽出阵堂发的课纸,摊在桌上,拿走压纸的茶杯,正好露出那几个字。

“谁写的?”

“我。”

她看了他一眼,又把杯子压回原处:“字难看了点。”

她待不到吃饭。严师叔在等她认阵旗,鲁平要送新的铜钉过去,两人约好在山腰碰头。顾小跑叫她带两颗栗子,她掏出布袋,里面已经有了,朝他一晃便走。

他追到门边,本想问晚些还来不来,见她下了阶,脚步轻快得很,便只喊了一句慢点。

回屋后,桌上还留着她擦笔尖的一小片纸。

顾小跑把纸拿开,将蒲团搬到窗下。

入冬前,泉水瓶里的最后一点也用了。积攒的灵气比最初厚实许多,他去接那些往常接不住的活,能挣的药材与灵石多了一些,空出来的工夫也多了一些。

但木火交替时依然会磕绊,练得急,胸口照样发堵。

他有过一回夜里醒来去摸断环,指尖碰到冰凉的铜边,又缩了回去。窗外下着雨,隔壁石大山翻身,将床板压出很响的一声。顾小跑坐了一会儿,裹着被子重新睡下。

三层是在一场山风里稳住的。

他们替药房背晒干的药材下山,半路风起,前头挑担的弟子被折下的树枝砸偏了肩,连人带担滑到坡边。顾小跑就在身后,伸手抓住背带,脚下却也跟着往外走。

他将土气沉到脚底,膝盖抵住凸石。背带绷得手疼,

石大山扔下药篓扑来,抱住他的腰,才把这股坠势止住。

那弟子伸手去摸担绳,顾小跑肩膀被拽得往下一沉,膝前的石头也动了。

“别拽担子!”

“底下有根子,我能……”

对方脚尖伸出去,踩断的却是一截枯枝。人骤然下坠,顾小跑手里的背带勒进指缝,痛得他险些松手。石大山从后面抱紧他,两人一起撞向坡边,前胸被石沿硌得发闷。

掉下去的枯枝在底下撞了两回,声音很远。

那弟子终于抬头,张着嘴,脸上的汗将灰冲成一条一条。

“别撒手。”

“我没撒。你也别乱动。”

顾小跑喘着气,将手指重新扣回背带。对方的脚在湿壁上划了几下,停住。他回头看石大山,石大山已经将一条腿卡到旁边树后,半边脸贴在他的背上,腾不出嘴说话,只用下巴顶了顶。

顾小跑这才敢把压住凸石的那只脚慢慢往回挪。鞋底带下一撮松砂,他胸口一紧,听见石大山闷声骂了一句,抱着他的胳膊却没有松。

顾小跑缓过一口气,松开脚下的土气,换木气牵住对面的细根。树根垂到那弟子手边,对方抓住,借力攀回石沿。他腾出手去扶人,身后药篓却被风推翻,滚向另一侧。

药篓正滑过路边的树杈,翘起的草绳眼看就要擦过去。他收住木气,一道细水拍中绳尾,将绳子压到枝杈后面。篓身往下一坠,草绳绷紧,在半空晃了两晃,停住了。

没有断环。

也没有哪股气突然冲上来替他撑住。他喘得厉害,手还能抬,腹中那点灵气一股接着一股,竟没有在水气之后散光。

石大山将人拖回路中间,顾小跑坐在泥里,伸手接住对方攀下来递回的药篓。

“你怎么还坐着?”石大山问。

“等一会儿。”

他把篓抱在膝上,五股灵气顺着这些日子走惯的路,缓慢绕过周天。山风灌进衣领,他打了个寒战,那一圈却稳稳回到丹田,连绵地留了下来。

这一趟药交完,他没有再去接下一趟。

吴长老验了脉,留他坐到气息平稳,才放他回去。身上没有添伤,衣裳脏得很,顾小跑在井边洗掉泥,仰头望见山上的泉灯亮了。

他将洗净的袍子搭好,穿着干衣去吃晚饭。

碗里的栗子是最后一把晒干的,煮过以后软糯,已经没有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涩。他慢慢吃完,连碗底的碎屑也刮干净,回屋把空瓷瓶放在架上。

还剩几块没用的赏钱,压在钱袋最底下。

他伸手摸了摸,又将钱袋放回去。

老白忽然开了口。

“后山有动静,去看看。”

顾小跑披上外衣,沿通往旧器库的小路走。远处鲁平正在收工具,见他便招了下手:“旁边那条浅渠今夜通水,别踩松土。”

新来的水在草间淌过,淹湿一块灰石的底脚。

一只胖橘猫蹲在灰石上。

顾小跑才走近,它的耳朵便动了一下,低头望向石缝。灰石底下浮起一道暗黄的细光,猫身上的毛蓬起来,四只爪子同时扣住了石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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