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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 泉边有刀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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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火先到。

顾小跑向后退,背后已经是石壁。他将剩下的水气逼进左掌,往脸前泼出。薄水被火烤散,滚烫的水星落进领口,他偏头避开,肩上衣料仍烧穿了一块。

短刀扎向腹部。

一根青藤从侧面拉住顾小跑的腰,将他拽得偏开。刀尖擦破衣襟,钉入石缝,男人手臂一拧,石片崩了出来。

孟秋白站在池中,水已没到她腿根。裂开的木剑指向这边,剑身弯得令人心惊。

她把顾小跑拉离刀口,男人却借着收刀欺近,伸手扼向他的颈侧。

顾小跑没有再往后退。

他把脚往前一踩,土气只沉在那只鞋下,鞋底碾住男人受伤的脚踝。那人的肩往下一塌,抓来的手偏了。顾小跑抱住他的手肘,咬着牙把整条胳膊压向身旁岩石。

刀背擦过他的下颌。

他尝到了血腥味。抱着的胳膊还在往上抬,自己的右腕几乎使不出力,胸口也被那人的膝盖顶住,喘不上气。

“放手!”

赵槐低声嘶吼,刀上的灰火顺着石面烧来。

顾小跑把脸转开,颈上的筋绷得发硬。他只要撒手,那把刀便能转过来。

秦小满的水鞭抽上刀腕。

灰火散了,林南的盾紧跟着砸下。顾小跑只觉怀里的胳膊一软,短刀坠地,刀柄撞在他的鞋尖。

他用脚把刀踢向秦小满,自己拖着那人往下一坐。孟秋白松开他腰上的藤,改缠住男人上臂,猛地收紧。

男人的脸砸进浅水,挣扎着抬起,咳出一大口水。

“不打了……拿走,都拿走。”

顾小跑压着他的背,左手还在发抖。林南赶来按住另一边,两人合力把他翻过身,拖上石沿。

灰布衣襟被水冲开,里面贴身藏着几只小瓷瓶。还有两枚灵石滚出来,掉在顾小跑膝边。

顾小跑拾起灵石,将其中一枚扣在掌心,又伸手从那人腰后摸出最后一张黄符。

“你到底藏了多少?”

“没了。”

林北把他侧身一提,一把短锥从背后掉出来。

顾小跑看了他一眼。

男人闭上嘴。林南拿箱绳捆他的手,他疼得缩肩,又把声音放低:“师弟,都是替人跑腿,何必——”

“沈禾和杜苇也替人干活。”

顾小跑把黄符交给林北,起身时腿软了一下,被秦小满从后面扶住。

男人躺在石沿上,还想挪,林南的盾已经压住他的胸口。

这回没人让开。

赵槐的脚后跟却蹭向那几只滚出来的瓷瓶。顾小跑用鞋尖挑起一只,秦小满在水里一抄,将瓶子接进药箱。林南也将窄盾往下压了些。

“再动一下,你这只脚也别要了。”

赵槐的鞋底停在离最后一只药瓶不到一指的地方。孟秋白的青藤卷走药瓶,顺势缠住他的脚踝。

水门那边,严师叔的阵旗发出裂帛般的响声。他抬起头,向前一步,旗杆在石上犁出一道深槽。

“人拿住了,退到我身后来!”

顾小跑看向水中的木箱。盖子在漂,几只瓷瓶却被箱板卡在束住木箱,林北拖住藤根,连箱带水将它拉上石沿。

箱子落地时,顾小跑伸脚顶住了箱底。

一瓶没碎。

他蹲下去合上木盖,用解下来的破腰带系住。秦小满催他走,他拍了拍箱板,才扶着墙挪向水门。

洞顶的碎石越落越密,严师叔身后却亮起另一道剑光。

黄执事从山腹上方跃下,一剑钉入断管旁的岩壁,手掌顺剑脊往前一压。碎开的石管被土色光华包住,奔涌的泉水改了方向,砸进侧边深槽。

水位迅速退了。

两盏悬在岩顶的灯被照亮,池下露出石阶,一直通向山腹最深处。

那里有一汪清泉。

没有泥,没有腥味。水从青石缝中涌出,拂过顾小跑的裤脚,他紧攥的左手一点点松开,掌心那枚灵石掉进衣摆。

五股灵气像被风吹动的细草,各自轻轻一摆。

他扶着墙,舍不得往后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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