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林北林南一人挡左一人挡右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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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苇抬了一下头。
“别开门……后面全是水。”
话音刚落,水门后方传来一声巨响。
整扇门向前鼓出半寸。
裂缝里的水像鞭子一样抽来。林南举盾挡住,身体被打得撞上渠壁。顾小跑和孟秋白一左一右拉住他,三个人仍向后滑。
林北从背后拔出宽盾,盾面压住那道水鞭,大步逆流向前。顾小跑等人本已被黑水推得后退,宽盾横到他们与水门之间时,压在胸口的水势才骤然一轻。
两枚铁齿同时扎进渠底。
水浪撞上盾面。
他背后的木杠发出不堪重负的裂响,双臂青筋一根根鼓起。
“救人!”
林南把窄盾架在杜苇头顶,挡住门上掉落的碎石。秦小满钻进盾下,先托住他的肩背。
孟秋白将木剑插到断石边缘。
细藤钻进石底,越缠越紧。
顾小跑左肩抵住断石。
孟秋白咬着气数到二,最后一个字已经被水声吞掉。
几个人同时发力。
断石抬起。
杜苇咬住袖口,还是疼得发出一声低叫。秦小满把他拖出凹槽,林南立刻用盾护住两人后背。
水门再次向外鼓动。
林北的宽盾被推离铁齿半寸。
顾小跑冲过去抵住木杠。右腕不敢弯,他便用背和左肩一起顶。火灵儿也靠上来,掌心细火贴住冻硬的铁齿,让金属重新陷进石缝。
门后又是一声撞击。
宽盾中央凹下去一块。
“走!”林北吼道。
秦小满和林南先把杜苇送进旁边一处高出水面的石窝。孟秋白用细藤缠住几个人腰间,顾小跑最后撤肩。
宽盾猛地向后弹。
林北整个人被掀进水里。
林南扑过去抓住哥哥。顾小跑抱住林南的腰,孟秋白收藤,火灵儿一脚抵住石窝边缘。
五个人叠在一起,终于把林北从急流里拖出来。
水门没有彻底崩开。
门缝却越来越大,绿锈一片片脱落。里面露出几枚转动的黑铁齿,每转一下,水门便发出一声痛苦的摩擦。
杜苇靠在石窝里,抖着手举起铜钥。
“钥匙插不进去了。”
钥匙齿上全是新磨出的亮痕,最细的一齿已经向外歪折。杜苇把它递出去时,虎口还黏着从水门上蹭下来的绿锈。
“我们下来时,门轴旁有个人。”他喘了两次才把话接上,“穿药田短衣,背对着我们。我喊他,他把一根黑钉打进右轴,跳进门后的检修洞。”
“左手少一根指头,靴底有灰火?”顾小跑问。
杜苇抓住他:“你们碰见他了?”
“就在来路。抢回一瓶水,人缩回去了。”
顾小跑低头看向水门。
右侧门轴的绿锈间,果然露着一截黑钉。它被里面的水轮不断推撞,每震一下,钉尾便往轴心陷一点。门后那东西并非只是在乱撞,整扇门正被黑钉一点点别歪。
林南以盾角去碰。
黑钉忽然喷出灰火,贴着盾面爬向他手腕。火灵儿掌中赤线横切过去,两种火在水面上撞出一团白汽。林南立刻撤盾,盾角仍被烧出一块黑斑。
“有人等着门裂。”火灵儿盯住那截钉子,“还怕它裂得不够快。”
杜苇想从石窝里起来,左腿刚落地便软了。林北没有扶他坐回去,只把宽盾移到他身后,让他自己靠稳。
杜苇伸手摸了一下顾小跑腰边的青瓷瓶,旋即攥住了自己的裤缝。
“就是他。我问他往哪儿送水,他拿功筹堵我的嘴。”
门后水轮猛地撞来。
黑钉又没进去一线,右边门轴随即崩下一片铜屑。杜苇把钥匙塞到顾小跑手里,掌心在发抖,手指却一根根松开。
“别让他把这扇门算成意外。”
顾小跑把铜钥塞进腰带,免得右腕握不住。钥匙柄贴上湿衣,冷得他打了个哆嗦。杜苇还盯着那截黑钉,像要把少指人的手从门轴上重新看出来。
“脸我也看见了。”顾小跑道,“你活着出去,咱们一起找他。”
杜苇点头,把沾血的拇指按在自己膝上,没再试着站。
“他让我开旁渠。”杜苇又道。
林南转过盾:“你开了?”
“开了半圈。旁渠里全是黑泥,沈禾被第一股水冲倒。我再拧回去,那人就在门轴上补了一钉。”
杜苇说到这里,呛咳着偏头吐了口水。
“他给我看过一枚青铜功筹。说门开到底,功算我的。”
顾小跑问:“你没拿?”
“拿了。”杜苇从湿透的内袋里摸出一枚青铜筹。筹面原本的字被刮空,只剩边缘一圈灰蜡,“我想带回来给黄执事看。他发现后,踹断石阶,把沈禾推进水里。”
“我去拉沈禾,石头就砸下来了。”
那枚假功筹在林北的灯下泛着冷光。杜苇把它递给顾小跑,指尖松开时,铜片碰在钥匙柄上。
“别丢。”杜苇道,“我拿它去找黄执事。”
顾小跑把假功筹和铜钥系在一处。两样东西贴着腰侧,一轻一重,随水浪不停相撞。
水门又响了一下。
这回几个人都听见,右轴里的黑钉也跟着响。
上游忽然传来一个陌生声音。
“当然插不进。”
一个满头乱发的青年顺着阵绳滑下来,腰间挂满钳子、铜锤和短凿。他落进黑水,先看门,再看林北凹下去的宽盾。
“谁让你们拿盾顶水门的?”
林北喘着粗气:“不顶,人没了。”
青年蹲到绿锈前,用指节敲了一下。
门后立刻回了一声更沉的震响。
他收回手。
“我叫鲁平。”
“现在,这扇旧水门也快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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