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死而复生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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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想等她坐稳了掌门之位,等峨眉再安稳些,就跟她说,想一辈子守着她,守着峨眉。
可现在,怕是没机会了。
“师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他声音轻得像风,手指攥着剑柄,指节泛白。
那句藏了十几年的“我喜欢你”,终究没能说出口。
眼前彻底黑了下去。
他身子一软,缓缓倒在山道旁的尘土里,握着倚天剑的手,却始终没有松开。
胸口的起伏,渐渐停了。
山道恢复了寂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的鸟鸣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道旁的灌木丛忽然一阵窸窣。
一枚石子破空而出,“啪”地打在孤鸿子肩头,地上的人纹丝不动。
又是一枚石子砸在他的头上,依旧没有动静。
草丛晃了晃,先钻出来一个矮胖汉子,圆脸大耳,一双眼睛却滴溜溜转。
紧跟着又钻出个瘦高个儿,尖嘴猴腮。
“大哥,看这样子……是真死透了?”瘦子压着嗓子道。
“废话,老子看得见。”
“那咱们还费这劲试探?”
“你懂个屁!”胖子啐了一口,“这主儿是峨眉派的大弟子,年轻一辈里的硬茬。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,临死前反扑一下,你我两颗脑袋都不够砍的。”
两人又蹲在草丛里等了半晌,见地上的人连手指都没动一下,胖子才壮着胆子,猫着腰一步步挪过去。
伸手往孤鸿子颈侧一搭——没脉搏,没呼吸,皮肤都已经泛凉了。
“真死了。”胖子长出一口气,脸上立刻堆起笑来。
瘦子连忙凑上前,两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那柄乌木剑鞘上。即便隔着老远,也能觉出一股森森寒意从剑上透出来。
瘦子眼睛都直了:“大哥,这、这就是那把……”
“没错,这就是倚天剑。我之前在武林大会曾远远见过,错不了的。”胖子声音都在抖,压不住的兴奋,“能得此重宝,也不枉咱们在孤鸿子后面跟了这么多天。”
“咱、咱们有倚天剑了!”瘦子搓着手,满脸激动,“那是不是就能号令武林了?”
“号令你娘的头!”胖子抬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,“武林至尊,宝刀屠龙!号令天下的是屠龙刀,不是这倚天剑!”
他蹲下身,凑近了打量那剑鞘,喉结滚了滚:“不过就算不能号令天下,这也是天下头一份的神兵。”
“嘿嘿,那咱们以后在江湖上,可不就能横着走了?”瘦子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横个屁!”胖子又拍了他一下,压低声音,“倚天剑这种烫手山芋,咱俩要是敢揣在身上,不出三天,峨眉派的人就能追得咱们上天无路入地无门。如今峨眉掌门虽是个黄毛丫头,可也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咋办?”
“献给朝廷。”胖子早就想好了对策,“汝阳王府近来四处搜罗奇珍异宝,咱们把这剑献上去,换来的金银,够你我下半辈子吃香喝辣。而且有元廷罩着,他峨眉派再横,也找不到咱们的麻烦。”
随后,他蹲下身,伸手去掰孤鸿子的手指,想把剑抽出来。可孤鸿子的手攥得死紧,五根手指像铁箍似的扣着剑柄,任凭胖子怎么掰都掰不开。
“他娘的,死了还攥这么紧!”胖子骂了一句,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,“直接把手砍下来,省事。”
眼看刀就要往孤鸿子手腕上落——
就在这时,地上原本一动不动的孤鸿子,眼皮猛地一颤,骤然睁开了眼。
瞳孔先是涣散,随即快速收缩。
胖子举着刀的动作僵在半空,整个人都傻了。瘦子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牙齿打颤:“大、大哥……他、他诈尸了!”
孤鸿子——或者说,占据这具身体的灵魂——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前一秒他还在医院的抢救室里,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刺耳得很,医生护士围在床边忙作一团。
下一秒,眼前就是山林、尘土,还有个举着刀的胖子。
什么情况?拍戏?
不可能!自己怎么可能从医院直接跑到片场,唯一的可能便是——
这里是地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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