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泥——为——神——马——骗——窝——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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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青真君猛地从蒲团上站了起来,三步并两步跨到水镜前面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看见那条划痕开始变宽了,就像一扇被推开了一条缝的窗。
金光从缝隙里透了过来,金灿灿的。
玉青真君看见了云果果的脸蛋,她光着脚丫,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,蓝色小裙子,嘴里还叼着一块桂花糕,腮帮子鼓鼓的,正在嚼着桂花糕。
云果果也看见了玉青真君,她把桂花糕从嘴里拿下来,在袖子上擦了擦嘴角:“老君爷爷,泥介系在等窝吗?”
玉青真君张了张嘴:“……小祖宗,老臣在等您开第二道仙门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那个还没收针的洞,又抬起眼:“您在人间……饿过肚子吗?”
“窝饿过,窝刚变成鱼滴时候,米有东西次,后来小鱼给窝米饭次,再后来凉亲给窝桂花糕次,窝现在叭饿鸟。”
云果果说到这里,歪了歪脑袋,“泥为神马问介个?”
“老臣想知道您在人间过得好不好。”
云果果嚼完最后一口桂花糕:“窝过得很好。”
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金色划痕的边缘。
“泥叭用担心窝,泥担心一下太初道君叭,他昨天在水镜后面躲了一整天吧?”
玉青真君一愣:“小祖宗,您怎么知道他躲在水镜后面?”
“窝康见他滴袍角了咧,他藏滴时候袍角都露在外面了,上面还有一块墨迹。应该写奏折滴时候还穿滴辣件袍几啦。”
玉青真君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根柱子——柱子后面空空的,太初道君确实不在那里,只在地上留下一小块沾了墨迹的袍角料子,像一片被匆忙扯下来的旧书页。
云果果在合上裂缝之前,又往水镜里看了一眼:“老君爷爷,泥跟太初道君说——窝叭生他滴气,但系,窝要他亲自来跟窝说对叭起,他亲自说了,窝才会原谅他滴咧。”
玉青真君站在水镜前面:“好,老臣会转告他。”
金色划痕慢慢合拢了,像一盏被端远的灯。
兜率宫里又安静下来,只剩下那面水镜上,还残留着一道极浅的金色纹路,像一根被小心收好的线头。
灵宸天后第二天早上来兜率宫送桃子的时候,玉青真君正蹲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一根针线,正在缝袖口那个拖了好几天的洞。他缝得并不好,针脚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喝醉了酒的小路,他缝得很认真,每一针都拉得紧紧的。
“果果她昨天又开仙门了?”
“嗯,她让我转告太初道君——她不生他的气,但系,要他亲自来跟小祖宗说对不起。”
天后把那篮桃子放在门槛旁边:“那你转告他了吗?”
“转告了,太初听完之后,去库房找了一坛他藏了三百年的桂花蜜,说下次小祖宗开仙门的时候送给她。”
玉青真君把最后一针收好,咬断了线头。
“但系,我觉得小祖宗应该不会收,她肯定会说,桂花蜜,二凉已经给窝带了很多了,泥留着给寄几泡茶喝吧。”
天后想了一下:“那确实像她小祖宗会说的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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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初道君是在凌晨被吓醒的,他梦见自己坐在灵霄殿的正中央,面前摆着一张矮几,矮几上放着一碟桂花糕和一壶茶。
他正伸手去拿桂花糕,忽然感觉头顶有一片阴影罩下来了——不是云,不是檐角投下来的影子,好像是谁正悬在他头顶三尺的地方,低头看着他。
他慢慢抬起头。
云果果正悬在他头顶上方,两只手叉着腰,脚丫子光着,脚尖离他的发顶只有三寸不到的距离。她低头看着他,嘴唇抿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,下巴微微抬着,整张脸上写着四个字——你死定了。
“太初道君,”云果果的声音在空旷的灵霄殿里回响着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泥——为——神——马——骗——窝——”
“小、小祖宗——”
“泥说送窝去银间玩——玩——窝在鱼缸里玩了辣麻久——”
“窝天天吃鱼食——鱼食硬邦邦滴,腥滴次了拉肚几——拉肚几拉了三天——三天窝都瘦了——就叭好康了——叭好康就——就系泥滴错!”
“泥出滴馊主意!馊主意会害银!害银了就要承担后果咧!就要——”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太初道君从梦里弹坐起来,一身冷汗把道袍的里衣都浸透了。他坐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气,眼前还是云果果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,和那句“泥为神马骗窝”,耳朵里还在回响着“鱼食硬邦邦滴腥滴”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脸,手心里全是汗,道袍的前襟也湿了一大片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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