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章 窝快快写!写完次面!面在等桌窝!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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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遍,好了一点。“圣人训”三个字,至少能看出来是三个字了,虽然“训”字的言字旁,写得像一张歪嘴,但至少嘴没歪到脸外面去。
第五遍,又好了一点。“首孝悌”的“悌”字,她没写错竖心旁,竖心旁写对了,虽然点写的有点大,像一颗长在左边的大痣,但至少没涂改。
第六遍的时候,她的手指头已经不酸了——麻了。
麻了就不酸了,不酸了就能写快一点,写快了,就顾不上好不好看了,顾不上好不好看,反而写得更顺了一些,像一条小河流水,虽然弯弯扭扭,但至少没断流。
第七遍——
“四小姐,你的墨又洒了。”
青音眼疾手快地把墨砚扶住了,但已经洒了一小片在纸上,在“泛爱众”的“众”字上面,洇开了一个黑乎乎的圆印,像一个人头上长了个月亮。
云果果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青音。
“介个‘众’字上面,多鸟一轮月亮。”
“月亮挂在银滴头上,晚上要碎觉鸟,碎觉鸟就叭写字鸟。”
“青音姐姐,窝系叭系阔以碎觉鸟咧?”
“你才写了七遍。”
“七遍已经很多啦。七遍从一到十七,十七个数字。”
“窝已经写鸟七遍,十七个数字都写到——一、二、三……七。全部都写鸟。窝好厉害。”
“小姐,《弟子规》不是数字。”
“它系字,字里面也有数字。‘首孝悌’滴‘首’系头,头只有一个。”
“‘次谨信’滴‘次’系第二,有二。”
“‘泛爱众’滴‘泛’系很多,很多就系很多个。很多个就系数字。”
“所以,窝写滴系有数字滴字,数字字也系字。”
云果果把自己绕晕了,愣了三秒钟,决定不绕了。
“好叭,窝还有十三遍。十三遍写完鸟就阔以吃饭咧。”
“十三遍系多少?一、二、三……十三,十三遍很快滴,像兔子一样快。兔几跑得快,窝写得快,窝要当兔几。”
云果果埋头开始写第八遍。
写到“亲有过,谏使更”的时候,笔尖在“谏”字的“柬”上面停了一下。
云果果忽然抬起头,看着青音。
“青音姐姐,‘谏’系神马意思?”
“就是规劝、劝告的意思。父母有过错,做子女的,要劝告他们改正。”
“辣窝,刚才炸假山,父王生气鸟,窝有米有‘谏’父王?”
“谏什么?”
“谏父王叭要生气呀。生气对身体叭好,生气会短命滴腻。”
“父王短命鸟,窝就米父王鸟,米有父王鸟,谁给窝买糖葫芦?”
“所以,窝要‘谏’父王叭要生气,介个系孝。孝鸟父王就叭生气滴咧,窝好聪明。”
“小姐,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谏父王,是写完剩下的字。”
“窝写完鸟就去谏。谏完鸟,父王就叭生气鸟。”
“叭生气鸟,明天就有银修假山鸟。修好,窝就阔以再炸——”
叭对,修好鸟窝叭炸鸟。窝控制好法力,以后就叭炸滴咧。
窝控制好鸟法力,以后就只叭用再抄弟几规滴腻。”
“叭用抄,手就叭会酸滴咧。窝滴手就会肥来。
手肥来滴话,就能次饭滴咧。窝现在,就去次饭——”
云果果把笔一放,就要走。
青音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王爷说了,小姐你要写完了,才能吃饭。”
云果果看了看青音的手,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——椅子离门口大概五步远,如果她用跑的,三秒能到门口,青音追不上她。
青音追不上她就会着急喊,喊出来了就会引来别人,别人来了一告状,父王就知道了,父王知道了会加罚——
加罚,可能从二十遍变成三十遍,三十遍?她的手就不是酸了,是断了。
算了,还是不跑了。
云果果坐回去,继续写。
第八遍写完的时候,窗外彻底黑了。
王府的灯笼亮了起来,把院子照得昏黄黄的。
墨时砚从军营回来的时候,经过书房门口,往里瞧了一眼。
他看见云果果趴在桌上,脸上沾了墨,腮帮子上横一道竖一道的墨印,像一个被人用毛笔乱涂过的糖人。
“果果,还差几遍?”墨时砚问道。
“十二遍!”云果果竖起两根手指头,手指头上也沾了墨。
“大锅锅,窝好惨呀,窝抄鸟八遍,手都快断鸟。”
“大锅锅,泥心叭心疼窝嘛?心疼窝滴话,帮窝抄抄呗。”
“大锅锅写滴字好康,父王康到肯定会夸滴。”
“父王夸奖就叭会生气鸟,叭生气就好鸟,介格窝就阔以次饭鸟。”
“大锅锅,泥帮帮忙嘛——”
墨时砚摇了摇头,直接走了。
“大锅锅好无情,大锅锅叭疼爱窝鸟咧。”
“大锅锅以前,还买糖葫芦给窝次呢,今天连个字都叭帮窝抄。”
“大锅锅变坏鸟,大锅锅肯定系被军营里滴银带坏滴。”
“军营里滴银,系叭系叭让银次饭滴?”
“叭次饭,银就会饿,肚几饿就会变坏滴。大锅锅肯定饿鸟咧,所以大锅锅变坏鸟。”
“窝明天,去军营给大锅锅送饭,送老刘做滴排骨面,次饱鸟就变好滴咧,”
“大锅锅变好鸟,就会帮窝抄字滴咧。”
云果果嘴里一边嘟囔,一边蘸墨一边继续写字。
第九遍写到一半,笔尖又停了。
“青音姐姐,窝在想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父王罚窝抄《弟几规》,但系《弟几规》里说滴,‘亲爱我,孝何难。亲憎我,孝方贤。’”
“意思系说,父母对窝们好,孝顺叭难。父母对窝们叭好,你还孝顺,才系贤。”
“辣,父王对窝好叭好腻?”
“……王爷对你很好。”
“辣父王,他罚窝抄字,系好?还系叭好?
好,就叭会罚窝,罚,就说明叭好。”
“但系,父王他也给窝买糖葫芦次,买糖葫芦又系好。
好与叭好,加在一起算神马腻?
算——算加减法?好加叭好等于零?好系正,叭好系负,加在一起就系零。”
“辣窝,跟父王之间系零?零系神马都米有,就像空气一样。”
“空气看叭见摸叭桌,父王康叭见,也摸叭桌——叭对,父王康得见,也摸得桌。”
“窝刚才,还摸鸟父王滴腿咧,父王滴腿硬邦邦滴,都系肌肉。所以叭系零。辣系多少呢?”
“窝算叭粗来咧。算叭粗来就叭算鸟,反正,父王给窝买糖葫芦次,他就系好滴咧。”
青音被她绕得有点晕,想了想,决定用一个简单的方法,结束这个话题:“四小姐,你写完第二十遍的时候,我去给你端排骨面。”
“好!”云果果的眼睛亮了。
“窝现在就写!快写!快快写!写完次面!面在等桌窝!”
云果果写得特别快,快到字已经不能叫字了,叫“划过纸面的墨迹”。墨迹连成片,片连成行,行连成段,远远看过去,像一条黑色的小溪,在纸上蜿蜒流淌。
近看——近看,什么也看不清,全是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云果果终于写完了二十遍弟子规,——虽然字丑了点,丑得实在一言难尽了,但数量确实够了。
云果果把毛笔一扔,从椅子上滑下来,举着最后一张纸跑出去,一边跑一边喊:“父王——窝写完啦——”
“二十遍弟几规——窝写完啦——窝阔以次饭啦——”
她跑到正厅,墨文玦正坐在那里看折子。
云果果把纸往他面前一摊,气喘吁吁的,脸上五颜六色的墨渍,像一幅小型的山水画。
“父王泥康!二十遍!写完了鸟咧!”
“一个字叭少!虽然有些字,写得叭太——叭太端正。”
“但系,每个字都在!都在纸上!纸没米破!墨米洒——洒鸟一点点,但系米洒光!”
“父王泥康,介个系‘弟几规’三个字,介个系‘圣银训’三个字。”
“介个系‘首孝悌’——‘悌’字左边,辣一撇写粗鸟一点点,像根筷几——但系筷几,也能吃饭。”
“字粗鸟,也能康。泥叭要嫌弃嘛,窝用尽鸟全力。”
“窝滴手都麻咧,手麻鸟窝还系写鸟又写,写鸟二十遍,二十遍加起来介麻多纸——”
云果果把那些宣纸摞在一起,比划了一下。
“——比窝滴胳膊还要厚。窝滴胳膊都米介麻厚,纸比胳膊厚。”
“窝写鸟一胳膊厚滴字,窝系叭系好厉害滴咧。”
墨文玦低头看着那些纸,然后他伸手,拿起最上面一张,对着灯仔细看了看。
云果果的心悬起来了,悬在嗓子眼,像一颗没咽下去的汤圆,卡在那里,不上不下。
“父王,泥觉得,写得怎麻样?”
墨文玦放下纸,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“字太丑,不好看。”
云果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但是——”
但是?还有但是!
“——能看出来,你在认真写字。有几个字,比如这个‘孝’字,比上次写的好了。”
“上次的‘孝’字像一根棍子,捅了一个歪筐,这次,至少像一个人跪在地上,虽然腿还是有点歪,但至少看得出是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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