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5章 介个窝懂,叫——叫联姻。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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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果果难得没有继续叭叭叭了,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,等秦梦雪想好了再说。
秦梦雪低头看着这个安安静静的小东西,心里的那堵墙又松了一点。
“果果。”
秦梦雪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轻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“你知道,我为什么会嫁到辰王府吗?”
云果果想了想。
“系因为泥喜欢父王?”
秦梦雪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是,我嫁过来的时候,从来没有见过你父王。”
“啊?泥米见过父王就嫁鸟啦?”
“辣,万一父王长得很丑,怎麻办?”
“虽然父王长得叭丑很帅,但系,万一呢?泥们叭怕吗?”
“怕,但是,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。”
秦梦雪的手,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我爹——秦国公,他为了稳固他在朝中的地位,他用祖上救过先皇的命同,向皇上请了圣旨跟辰王府结亲,我作为秦国公嫡女,就被嫁过来了。”
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介个窝懂,叫——叫联姻。”
“上次皇伯伯跟父王说话滴时候,提到过,窝偷听到滴。”
“皇伯伯说‘秦家这门亲事于你有利’,父王说‘窝寄道’。然后就米有鸟。”
秦梦雪愣了一下。
“你偷听王爷和皇上说话?”
“就一次咧!辣天窝正好路过御书房门口,门米有关严。”
“正好窝耳朵尖嘛——窝叭系故意偷听滴。”
“辣系耳朵寄几听见滴,耳朵听见鸟,脑几就记住鸟。”
“脑几记住鸟,嘴巴就说粗来鸟,介真叭能怪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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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梦雪看着她,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。
她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我嫁过来这些年,王爷对我——不算好,也不算坏。”
他给了我侧妃,应有的体面,该有的份例一样不少,但我知道,他心里从来没有我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久到已经不会疼了。可她攥着信纸的手指关节发白了,指甲陷进纸里,在纸面上压出深深的印痕。
“父王心里只有凉亲,窝寄道。”
“父王康凉亲滴眼神,和康别银叭一样,康凉亲滴时候,眼睛亮亮滴。”
“虽然也只有一点点,但系,窝康得粗来,窝眼睛尖。”
“嗯。”
秦梦雪点点头,说道。
“王妃是个好人。她待我很好,从没为难过我。”
“辣泥滴娘家银呢?泥滴爹爹对泥好叭好?”
秦梦雪的笑容淡了。
“好,也不是那么好,我爹虽然疼我,但他也利用我。”
“他把我嫁到辰王府,让我在王爷面前为他说话、替他打听消息、帮他在朝中周旋。”
“他每次写信来,开头都是‘吾女见字如面’,后面跟着的,永远不是关心我,过得好不好。”
“而是‘近日朝中如何’,‘王爷对某事有何看法’,‘为父有一事相托’。”
她把手里的信展开,看了一眼,又折上了。
“这封信也是,我爹被御史上奏弹劾,说他侵吞赈灾粮款。他写信来让我找王爷求情,让王爷在皇上面前。替他说好话。”
云果果皱起小眉毛。
“泥爹爹贪钱啦?贪钱系坏事。”
“上次有个银贪钱,被皇伯伯砍头啦。”
”皇伯伯说鸟,‘贪污腐败,国之蛀虫,杀无赦’。”
“皇伯伯说杀无赦滴时候,好凶滴哦,跟平时一点也叭一样。”
“平时皇伯伯系笑眯眯滴,像一尊笑眯眯滴佛。”
阔系,他说杀无赦滴时候像——像门神。”
“对,门神,门神很凶滴,鬼都怕它滴腻。”
秦梦雪苦笑一声。
“我爹有没有侵吞赈灾粮款,我不知道。但就算他贪了,我也——”
“泥也想帮他求情?”
云果果歪着脑袋看她。
秦梦雪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是我爹。”
介四个字说得很轻,但云果果听出了很重很重的东西。
介几个字重得像一麻袋米,压在秦梦雪的肩膀上,压得她喘不过气,但又不能放下。
因为那是她的爹。
云果果想了想,伸出小手,拍了拍秦梦雪的两根手指头。
“二凉,窝叭懂朝堂上滴事,也叭懂贪污和赈灾。”
“但系,窝懂一件事——如果一个银让泥哭鸟,辣他就叭值得泥帮他,就算他系泥爹。”
秦梦雪看着她,眼泪又涌上来了。
“果果——”
“窝还米有说完呢。”
云果果竖起一根手指头,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。
“窝还想说——二凉,泥现在王府里,有凉亲,有父王,有大锅锅,有月姐姐,有三锅锅,还有窝。”
“窝们都系泥滴家银,家银就系——就系互相帮忙滴银。”
“泥帮窝,窝帮泥,泥哭滴时候窝在旁边,窝哭滴时候泥也在旁边。”
“泥爹爹让泥哭鸟,窝帮泥擦眼泪。”
“辣泥帮窝神马呀?泥帮窝做松几糖次。”
“所以,窝们系一家银,泥爹爹叭算,因为他米有帮泥擦眼泪,他只让泥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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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梦雪终于没忍住,捂着脸哭了出来。肩膀一耸一耸的,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,像被压了很久的泉水,终于找到了裂缝,一股脑地往外涌。
碧桃也在旁边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,一边哭一边说:“四小姐说得太对了——”
云果果被两个哭的人夹在中间,有点手足无措。
她想了想,伸出两只手,一只手拍了拍秦梦雪,一只手拍了拍碧桃。
“泥们,别哭啦!别哭啦!”
“再哭窝也要哭啦!窝哭起来很麻烦滴腻。”
“上次窝哭鸟半个时辰,整个王府都寄道啦,连门房滴勾勾都跑来康窝。”
“辣条勾勾康鸟窝一眼,走鸟,阔能觉得窝哭得叭好康。”
“窝被一条勾勾嫌弃鸟啦,泥们说窝惨叭惨?”
秦梦雪被她的话,逗得又想哭又想笑,哭声里混进了笑声,变成了一种很奇怪的声音,像打嗝和咳嗽的混合体。
云果果从来没听过,有人能一边哭一边笑的。
她觉得二凉好厉害,她就不会,她哭的时候就是哭,笑的时候就是笑,两件事不能一起做。
“二凉,泥好厉害哦。窝叭会,一边哭一边笑,泥教窝,好叭好?”
“等窝学会鸟以后,窝就阔以一边哭,一边笑鸟。”
“哭滴时候,别银以为窝在笑,笑滴时候,别银以为窝在哭。”
“介样,就米银寄道,窝到底在哭,还是在笑滴啦——”
“咦,好像没神马用滴咧。”
秦梦雪终于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,但嘴角翘上去了。
眼睛里的阴霾散了一些,像乌云裂开了一条缝,阳光从缝里漏进来,虽然不多,但足够了。
“果果,谢谢你。”
秦梦雪伸手摸了摸云果果的脑袋,手指微微发抖,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感动。
“你说得对,我在这王府里,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泥当然叭系一个银啦。”
“泥系银,叭系狗,狗才系一条一条滴,银系一个一个滴。”
“泥系一个银,但系泥叭孤单,因为泥有窝们滴咧。”
秦梦雪把她抱进怀里,这次没抱那么紧,轻轻地搂着,像搂着一件易碎的宝贝。
云果果窝在她怀里,闻到了秦梦雪身上的玉兰花香,很好闻。
她闭上了眼睛,觉得秦梦雪的怀抱软软的、香香的、暖暖的。”
“比凉亲的瘦一点点,比李嬷嬷的软一点点,刚好在中间,像一个专门为她定制的窝。”
“二凉。”
云果果闷闷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二凉,泥以后叭开心滴时候,就来跟窝说说话。”
“虽然,窝叭一定能帮泥解决问题,但系,窝阔以陪桌泥。”
“陪伴也很重要滴腻,上次窝腿酸滴时候,夏姐姐陪窝站桩,窝就站下来鸟。”
“米有银陪滴话,窝阔能站到一半,就倒下鸟啦。”
“陪伴滴银就像——像一根柱几,靠桌就叭会倒。”
“窝给泥当柱几,泥靠桌柱几会叭会靠叭住?”
“会叭会系因为柱几太细鸟啦?”
“叭过泥别怕,窝虽然细,但系窝很结实滴!窝系实心滴!”
秦梦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好,以后我靠你。”
“二凉,泥别担心鸟,窝想办法帮帮泥。”
秦梦雪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想怎么帮?”
“窝进宫去找皇伯伯,康康能叭能,让他轻点儿罚咧。”
“上次皇伯伯生病,窝救鸟他两次。”
“他欠窝两条命,窝想用一条命,换秦国公轻点儿罚,还剩一条命留桌下次用。”
秦梦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。
这孩子要用救皇帝的命,换她父亲从轻发落。她连秦国公长什么样,都不一定记得住——
上次秦国公来王府,云果果说了一句“外祖父泥好,泥胡子歪鸟”,把秦国公气得脸都绿了。
“果果,你为什么要帮侧娘?”
“因为泥系窝滴二凉,二凉哭鸟,窝心疼,心疼就要帮忙。”
“窝们府里滴规矩——一家银,帮来帮去,越帮越亲。”
“赵老夫几说这叫‘礼尚往来’。窝帮泥,泥下次帮窝。”
“窝帮泥擦眼泪,泥帮窝扎小揪揪。简单。”
秦梦雪把她搂进怀里,这次搂得很轻,怕再勒着她。
秦梦雪把脸贴在她的头顶上,闻着她头发里桂花油的味道。
她认得那是凤玉瑶的桂花油,这孩子用了凤玉瑶的桂花油,但跑过来救她的娘家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以前那些小心思、小算计,在这孩子面前,都不值一提。
云果果从暖云阁出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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