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动她之人,必遭天谴。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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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凉亲还在辣边,窝们先去汇合,叭要说介件事——”
“今天凉亲,系带窝们粗来玩滴,叭能让她担心鸟。晚上回去,告诉大锅锅和父王。”
墨景浩点点头,把手从弹弓上松开,装作若无其事地,跟着她往馄饨摊方向走。
云果果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,那个空荡荡的巷子口。她的小脸上没有害怕,只有一种很少见的安静。
巷子深处里,月光照在那滩浅浅的积水上,水面已经平静下来,但水底沉着极淡极淡的金光残影——
那是云果果刚才追到巷子口时,靴尖不小心踩进水里,金丹碎片透过鞋底,在积水中留下的瞬息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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庙会上的人渐渐少了,有些摊子开始收摊了。
卖糖葫芦的,把剩下的糖葫芦收进箱子里,卖包子的把蒸笼摞起来,杂耍的人把盘子装进布袋里。
云果果一手举着面人,一手举着糖人糖葫芦,嘴里还叼着一根,啃了一半的糖葫芦,站在庙会中间依依不舍。
“凉亲,窝们什么时候再来?”
“有三天庙会呢。”
“凉亲,明天窝还要来,好叭好?”
“今天还没有玩够吗?”
“米有,凉亲,明天还来好叭好嘛?”
云果果想了想,忽然转头对墨景浩说:“三锅锅,泥要记住今天滴路咧。”
“明天庙会,凉亲叭带窝来,泥带窝来。”
墨景浩看了看凤玉瑶。
凤玉瑶没说话,但她的眼神在说——“你敢。”
墨景浩把目光移开了。
回去的路上,云果果在马车里睡着了。她靠在凤玉瑶怀里,手里还攥着那个面人。面人的脸歪歪的,眼睛一个大一个小,嘴巴像弯弯的月亮。
凤玉瑶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面人,看了很久。她把面人从云果果手里轻轻拿出来,怕她睡着了捏碎了。
云果果在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听不清,但凤玉瑶觉得她说的是——“窝还要再来。”
马车走了半个时辰。暮色越来越浓,路边的树影越来越模糊。
凤玉瑶掀开车帘往外看,远处已经能看见京城的城门了。
就在这时,马车忽然慢了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凤玉瑶问。
车夫指着前面的路。
“王妃,前面有人。”
暮色里,路中间站着一个穿着灰布道袍,头发灰白,面容清瘦的人,是云真道长。
马车停了下来。
云真道长走到车窗前,看了看凤玉瑶怀里睡着的云果果。
“王妃,今日庙会,可有什么异常?”
凤玉瑶想了想。
“没有,果果玩得很开心。”
“有没有人接近她?”
“有很多人,卖糖人的,捏面人的,杂耍的,算命的——”
“算命的?”
云真道长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一个老头,在庙会边上摆摊,果果跟他说了几句话,他就收摊走了。”
云真道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老头,不是普通人。”
“他是谁?”
“终南山弃徒,算卦极准,但心术不正,贫道以为他早已离开京城,没想到他居然还在。”
凤玉瑶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他对果果做了什么?”
“他应该是算到了果果的身份。”
凤玉瑶的脸色变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云真道长看着熟睡的云果果,她靠在凤玉瑶怀里,嘴角带着笑,手里还攥着一根糖葫芦的竹签子,竹签子上已经没有糖葫芦了,只有口水。
“王妃不必担心,即使他算到了果果的身份,可他也不敢动,因为他也算到了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动她之人,必遭天谴。回去吧!”
马车继续走了。
云真道长站在暮色里,看着马车越来越远,他转过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走了几步,忽然停下来。
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铜钱——那是今天庙会上,那个算命老头掉在地上的,铜钱上刻着一个字,不是“通宝”,是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云真道长把铜钱攥在手心里,攥了很久。
晚上,云果果把今天的“战利品”,一样一样摆在床上,面人“小面瑶”放在凤玉瑶床头。
“小面玦”放在墨文玦书房窗台上,(她托青音去放的,附了一张字条——“父王,庙会上捏滴,眉头阔以皱,但眼睛要弯”)。
皇帝墨文瑾的面人,明天才带进宫里,布老虎放在自己枕头旁边,跟小木剑和短刀并排着,粗陶小老虎给了墨时砚——他练刀累了可以瞧一眼,粗陶小兔子留给了墨灵月。
她把布老虎拿起来,放在脸颊边蹭了蹭,凤玉瑶靠在床头看着她了,摆弄那只大小眼的布老虎。
“果果,今天最开心的是什么事?”
云果果歪着脑袋想了想。
“系窝康到鸟顶碗滴招弟,她会用脚转帕几,窝只会用手开发发。”
“窝们系叭同滴厉害——以后窝想让她来府里玩,她手上滴茧跟李嬷嬷一样。”
“窝想让青音姐姐帮她擦护油,护油上次青音姐姐给窝擦过——”
“窝偷偷留鸟一小罐,还有馄饨摊旁边,卖旧书滴黑莲教银,他康到窝就跑鸟啦,黑莲教叭敢正面靠近窝滴咧。”
凤玉瑶把她揽进怀里,云果果把脸贴在她胸口,听着她平稳的心跳。
“凉亲,今天在庙会上,窝第一次寄道。”
“银间,除鸟糖银面银皮影戏,还有小招弟,她比窝还小,但系手比窝滴粗腻。”
“窝想帮帮她,但系窝叭寄道,怎麻帮——给发发她收鸟啦,给铜钱她叭要腻。”
“后来窝想鸟很久,才寄道啦——窝阔以让她,来府里跟窝一起玩,把窝滴零嘴分一半给她次。”
“月姐姐滴零嘴柜几里,还有好多好多滴咧,窝明天把布老斧带去学堂,告诉夫几,窝在庙会上,认识鸟一个银间滴朋友。”
云果果放在床头的那个“小面瑶”手心里,不知什么时候,多了一朵极小极小的果果花——她在放进床头之前,偷偷塞进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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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里,云果果忽然醒了。她不是被吵醒的,他做了一个梦,梦里她站在庙会中间,好多好多人,好多好多摊子。
她看见一个老头,坐在算命摊子后面,捻着铜钱。老头抬起头看着她,忽然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话——“真神归位,六界归一。”
她想问这是什么意思,但老头的脸变了,变成了一张她没有见过的很老很老的脸,老到脸上的皱纹像树皮。
他看着她,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光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怕什么。
云果果睁开了眼睛,屋里黑黑的,枕头旁边放着那个面人,歪歪扭扭的,在月光下像一个小怪兽。她把面人拿起来,举到眼前看了看。
“泥也醒了?”
面人不会说话。
“窝梦见一个老爷爷,他说鸟一句话——”
“窝听叭懂,但系窝觉得,他在跟窝说话滴腻。”
她把面人放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。金丹碎片在枕头底下亮了一下,光从枕头底下透出来,照在那个歪歪扭扭的面人脸上。面人歪着的嘴角,在金光里好像翘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-
城外山神庙里,坛主坐在供台前面,面前跪着那个戴斗笠的老人——
他背上的书摊旧布还搭在膝边,那本画着黑莲花的旧卷,摊开在旁边,坛主的声音很低,低到信众们跪在门槛外面都听不大清。
“陈五已经很多天,没回来复命了,你也是旧人,跟了教主十几年,知道该怎么办——不必再靠近那个孩子了。”
|“她身边有两层护卫,空中有一层、茶馆还有一层,我们派去的人,都在她的探子网里。”
“传令下去:分坛全体撤回山神庙外围,只留茶馆那张桌子继续观察。那个给陈五发月钱的小娃娃,别让她空闲下来,再来多招一个人了。”
他把供台上那朵果果花,往旁边挪了挪——陈五送回来的碗里,已经换了井水养着的果果花,它的花边金光还亮着,跟那粒金丹碎屑薄片的微光,彼此辉映。
-庙会最后一天,云果果本来是不打算出门的。
昨天晚上在膳厅里的时候,云果果当众宣布了,自己的“庙会成果”——荷包里的月钱,全部花光了,墨景浩的月钱,也全部花光了,捣蛋二人组,正式变成穷光蛋了。
云果果掰着手指头,算了一遍账:桂花糕是家里带的不用钱,布老虎是招弟送的不用钱,粗陶小老虎是墨景浩套回来的,不用钱——虽然,他承认自己耍了点小无赖。
真正花钱的是糖刀、面人、芝麻糖、松子糖、粗陶兔子,每一项她都记得清清楚楚,接下来这个月她要省着点用,不能再逛庙会了。
可今天是招弟最后一天,在庙会表演的日子,她答应过招弟,今天会去给她送果果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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