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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7章 此符守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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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落走到他面前,把青石护符放在他手里,“我以前觉得你的方法太散、太快、太不像正道的路数。”

“你每一招都是临时想的,每一个法术都不按说明书用,比如撒豆成兵撒的是花生壳、假死术用来骗副链、穿墙术用来绕使徒后背、铁锅用来挡爪子。”

“我在干涸河谷篝火边跟你说过秦家符箓谱上没有‘随机应变’这一章,你后来在威楚城跟我说乱有乱的用处,散有散的打法,把所有招数都打散了重新组合,每一招都刚好卡在敌人反应不过来的那个点上。”

“我当时在祠堂内殿把这句话写进了秦家符箓谱最后一页,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,是秦端留给我的。”

“他说最后一页是留给后辈写自己的符用的,我一直空着,不知道写什么,后来我把你的花生壳也画进去了。”

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着腰间符袋的边缘。

这个动作她每次在符箓课上说到不太好意思开口的段落时都会做,因为板正的符箓师不习惯说软话,但她在学。

“我送你这块护符不是为了让你变成我这样的人,板板正正、每道符都按谱画、每次出手都按规矩来。”

“你是守山人,法术乱不丢人,因为管用就不丢人,但你有个毛病,你自己可能没注意到,就是你在变散的时候容易走太远。”

“你用花生壳干扰使徒的时候会顺手把花生壳往嘴里塞,一边嚼一边想下一招。”

“你用穿墙术绕后的时候会忘了留退路,每次都等到被使徒堵在死胡同里才开始找墙。”

“你用假死术骗使徒的时候会把自己压到心跳几乎停止,方相每次都要用封印术帮你挡反噬,可你从来不会主动跟任何人说疼。”

“我在干涸河谷、在邑罗黑、在威楚城时都在你旁边,我看到了。”

“你在变得不像自己的时候,摸摸这块石头,就知道有人在等你回来。”秦落把护符往他掌心里推了推。

她刚才说那番话时声音一直很稳,没有抖、没有哽咽,但说到“回来”两个字时她的手指在护符边缘停了一瞬,然后才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,语气已恢复符箓师在交代作战事项时特有的精准,“这不是法器,是信物。”

“我用了秦家禁水符文的变体做阵基,把你在威楚城帮我补完的那半句话也刻进去了。”

“你要是不回来,这笔账我不找别人,就找你。”

胡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青石护符,符面光滑如镜,符文凹槽里灌着赤金色的填充料,在渐退的暗红雾气里泛着极淡、极稳的光。

护符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,每个字都板板正正收锋干净利落,“守山符守山,此符守人。秦落刻于九龙池畔,备战第三夜。”

胡安把护符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,然后把护符别在腰带内侧紧挨着判柳。

腰带里现在已经塞了太多东西,有楚仲的指骨、陆爻的木雕、明烛的柳树皮纸、秦落的旧回魂符、山无损伤的判柳、苗有鱼的半截草茎、谢断衡的剑穗,现在又多了一块青石护符。

他把每样东西都重新排了一遍位置,把护符放在最容易摸到的位置,就在判柳旁边,一伸手就能碰到。

“放心吧,我这么贪财的人肯定会回来,我还没跟你结账呢。”

“威楚城之战的酬劳你得付,在干涸河谷用的符纸消耗也得算,还有我在铜锤娘子铺子里帮你垫的红薯干钱、在徐三帖医馆里帮你垫的茶钱以及你在乌蒙山用掉的那几张护身符,我都记着账。”

“这张账单我从东界界山一路攒到现在,要是我回不来,你就欠我一辈子,按秦家‘欠债不还不许进祠堂’的家规,你连祠堂都进不去。”

胡安把护符在腰带内侧按紧,站起身拍了拍腰间的符袋,“所以为了让你能进祠堂,我一定活着回来结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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