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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元吉带来的消息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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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初八,李元吉来了。

这回手里没有饼。

手里是一个小木匣。

“父亲。”李元吉把木匣放在案上,人往旁边一站,脸有点红。

“这是什么。”

“儿臣不知道。”

李渊挑起眉。

“你送来的东西你不知道?”

“不是儿臣送的。”李元吉挠头,“是外场那帮人凑的。”

“外场?”

“就是儿臣教的那些人。”李元吉说,“前几日大雪,外场停了三日。停到第四日,儿臣去了,他们都在。一个不缺,四十一个。”

李渊看着那个木匣。

“然后呢。”

“然后有个人问儿臣,说海陵王殿下的父亲——”李元吉停住了,脸更红,“他们不敢直说太上皇,就说‘殿下的父亲’。”

“问什么。”

“问太上皇今年多大了。”

李渊愣住。

“你怎么说的。”

“儿臣说六十一。”

“然后呢。”

“然后他们就商量上了。”李元吉说,“说是六十一,明年就是六十二,得有个表示。儿臣说不必,他们不听。四十一个人,一人凑了几文,买了这个。”

李渊伸手,把木匣打开。

匣子里是一支笔。

不是什么名贵的笔。杆是竹的,磨得光滑,末端刻了一朵很小的花——刻得不算好,有些歪。笔头是兔毫,扎得结实。

笔杆上刻着四个字。

李渊把笔拿起来,凑到光下看。

“寿比南山”。

字刻得歪歪扭扭,深浅不一,最后一个“山”字明显是没地方了,挤在末端,挤得变了形。

李渊看了很久。

“谁刻的。”

“一个叫石老三的。”李元吉说,“右骁卫的火长,四十来岁,就是那个想学箭好教儿子的。他说他会刻字。”

“他会吗。”

“儿臣看着他刻了半个时辰,刻坏了两根竹子。”李元吉说,“这是第三根。”

李渊把那支笔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
竹杆很轻。摸上去有一点点毛刺——是打磨的时候没磨干净的。末端那朵小花的刻痕里还留着一点竹屑。

“四十一个人。”李渊说。

“四十一个。”

“他们知道朕是谁吗。”

李元吉愣了一下。

“知道。”

“真知道?”

“儿臣没说,可他们都知道。”李元吉说,“长安城里谁不知道大安宫住着谁。”

李渊把笔放回匣子里。

四十一个禁军,凑钱买了一支竹笔,让一个火长刻了四个字,托教头带进宫来。

给一个这辈子见不着的人。

这四十一个人为什么这么干。

因为教头是那个人的儿子。

不对。

是因为这些人不知道还能干什么。

一个当兵的,在外场学箭学了两个月,教箭的是个亲王。有一天听说这亲王的爹六十一了。一个当兵的能干什么?

凑了几文钱。

李渊把匣子合上。

“元吉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替朕带句话回去。”

李元吉立刻站直了。

“父亲请讲。”

“告诉他们,”李渊说,“朕收下了。”

李元吉等着后半句。

李渊没有后半句。

“就这个?”

“就这个。”

“不赏点什么?”

“不赏。”

李元吉皱起眉:“父亲,四十一个人凑的。”

“朕要是赏了,”李渊说,“下回他们还得凑。”

李元吉张了张嘴。

“凑一回是心意,凑两回是负担。”李渊说,“一个火长一个月几石粮?几文钱对朕不算什么,对他们是半天的饭。”

殿里静了一息。

李元吉低下头。

“儿臣明白了。”

“不过,”李渊说,“朕另有一句话。”

“父亲请讲。”

“告诉那个石老三,”李渊说,“字刻歪了。”

李元吉抬起头,一脸错愕。

“父亲。”

“告诉他,”李渊说,“最后那个‘山’字挤了,是因为他没先量。刻字要先在竹上划四道格,一字一格,再下刀。”

李元吉愣了半天。

“儿臣记下了。”

“记准了。”李渊说,“一字一格。”

“喏。”

为什么说这个。

因为“朕收下了”这四个字太轻。轻得像客套。

挑个毛病就重了。挑毛病的意思是:朕认真看了。

前世收到过一次礼物。同事送了个手工的杯垫,做得歪歪扭扭。朕说了句“挺好的”,那人的脸当时就淡了。

后来朕明白了:那位要的不是夸,是有人看见这东西是亲手做的。

“挺好的”这三个字,等于没看。

李渊把木匣往案边推了推。

“元吉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外场那边,如今多少人。”

“四十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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