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2章 兄弟俩的第一次同席(2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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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没哭。”
“真没哭?”
李元吉的嘴唇动了动,“儿臣把它埋了。挖了一整夜。”
殿里没人说话。
李建成看着对面这个二十四岁的弟弟,看了很久。
“那匹马叫什么。”李建成问。
“黄骠。”
“不对。”李建成说,“它有名字的。”
李元吉愣住了。
“大哥知道它的名字?”
“你自己起的。”李建成说,“你那时候管它叫‘不听话’。”
李元吉的脸一下子涨紫了。
“大哥!”
“你说:这马不听话,那就叫不听话。”
李渊“噗”地一声,把嘴里那口茶喷在了案上。
杏儿吓了一跳,赶紧过来擦。
李元吉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。
“父亲!”
“朕没笑。”李渊拿袖子抹了一把嘴,肩膀还在抖。
“父亲明明笑了!”
“朕呛着了。”
李建成坐在那儿,低着头,肩膀也在抖。
李元吉转过去:“大哥你也笑!”
李建成把脸别开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大哥的肩膀在动!”
“我冷。”
殿里三个人,一个抹嘴,一个别脸,一个站在中间涨红了脸。
李渊看着这一幕。
成了。
半年了。这是这两个人在朕面前第一次不像两个王爷。
刚才那半个时辰,谁也没提六月初四,谁也没提东宫,谁也没提“儿臣不敢”。
就是一匹叫“不听话”的马。
一件十几年前的破事,两个人一人记住一半。
李渊把茶盏放下。
“坐下。”
李元吉坐下了。
“元吉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那外场缺不缺马。”
李元吉一愣。
“缺。如今只有四匹,都是老的。”
李渊转向李建成。
“建成。”
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府里有多少马。”
李建成的手在膝上顿了一下。
“十一匹。”
“骑得着吗。”
“儿臣不出门。”李建成说,“如今每日往秘书省,坐车。”
“十一匹马拴在马厩里。”李渊说,“喂着,刷着,一年到头不跑。”
李建成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李渊没再说话。
殿里安静了几息。
“大哥。”李元吉忽然开口。
李建成抬起头。
“你那十一匹,”李元吉说,“借我两匹。”
李建成愣住了。
“借你?”
“外场要马。”李元吉说,“教骑射,四匹不够。你的马拴着也是拴着,不如让它们跑跑。马不跑要废的。”
李建成看着这个弟弟。
“你要哪两匹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府里有什么马。”李元吉说,“大哥自己挑。”
李建成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日我送去。”
“不用送。”李元吉说,“我自己去牵。”
殿里静了。
李渊坐在案后,手放在膝上。
我自己去牵。
这五个字的意思是:明天李元吉要去息王府。
半年来第一次,这两个人之间要有一个人,走进另一个人的家门。
不是在朕这儿碰上。是自己去。
李渊端起那盏已经凉了的茶,喝了一口。
朕这半年干的所有事里,这一件最像样。
虽然朕什么也没干。朕就是坐在这儿,看这两个说了半个时辰的马。
不对。朕干了一件事。
朕没说话。
有时候当爹的最难的活儿,就是闭嘴。
那天两个人一起走的。
出殿门的时候,李元吉先跨出去,走了三步,停下来等。李建成从后头跟上来,两个人并排走下台阶,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那片火把光里。
李渊拄着杖走到殿门口,看着那两个背影。
并排走了三步。
上回在东殿,两个影子并到一处走进夜色,就那一次,朕记了两个月。
这回是第二次。
第六条:让建成和元吉常在一处。
今天这一条,算是划掉了半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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