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肥皂的诞生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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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日一沐。”
李世民答得很快,答完补了一句:“此是《假宁令》的旬假,官吏十日一休沐。”
“百姓呢。”
李世民停了。
停了大概三息。
“儿臣不知。”
“朕告诉你。”李渊在车里把斗笠往上推了推,“夏天下河,冬天不洗。”
“不洗?”
“拿布擦。”李渊说,“朕问过柳儿。柳儿说她小时候在蓝田,一冬天洗一回,还是腊月里烧一大锅水,全家轮着用一盆。”
李世民在马上没作声。
李渊也没接着说。
澡豆。豌豆磨粉,掺猪胰、丁香、沉香,捏成丸。
问题是贵。一料澡豆的香料钱够穷人吃两个月。
所以洗澡在这个年代是身份。三品以上洗得香喷喷,田里那个侯老头一年洗一回。
上辈子一天不洗澡浑身难受。刚穿过来那半年,最崩溃的不是没手机,是没法天天洗。
现在朕有条件了。
皂化反应,油脂加碱。
高中化学考过。虽然朕文科,但这道题是送分题。
回宫第二天,李渊让人搬来了三样东西。
一大罐猪油,凝着,白得发黄;草木灰两筐;石灰半筐。
杏儿站在旁边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“太上皇,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做洗东西的。”
“猪油洗东西?”杏儿的脸皱起来,“猪油是脏的呀。手上沾了,还得拿澡豆搓半天才搓得掉。”
李渊笑了。
“对,这就是最妙的地方。”
“妙?”
“脏东西加脏东西,出来的是干净东西。”
杏儿显然没听懂,退到一边去了。
听不懂正常。
朕当年在化学课上听老师讲皂化,也没听懂。朕就记住了一句:油脂在碱性条件下水解,生成脂肪酸盐和甘油。脂肪酸盐就是肥皂。
后来朕考试就是背的这句。
现在朕要把这句话变成一块能拿在手里的东西。
问题是朕手上没有氢氧化钠。
第一步烧碱水。草木灰倒进大缸,加水,搅,沉一夜,把上头的清水舀出来。
那水看着跟寻常水没两样。李渊蘸了一点,在指腹上捻。
滑的。
草木灰水,碳酸钾。滑就说明碱性够。
不过碳酸钾不够劲,得加石灰。
第二步,把石灰加进那锅碱水里,煮。
满院子一股味儿,不冲,但闷,闻久了嗓子发紧。
柳儿在旁边看着火,看了半个时辰,忽然说:“太上皇,这水吃手。”
“怎么个吃法。”
柳儿把手举起来。指头上有一小片发白,皮起了皱。
李渊立刻起身。
“过来。”
李渊拉过柳儿的手,看了看,转头喊:“打水!要凉的!多打点!”
柳儿被按着在盆里冲了半刻钟。
“太上皇,不打紧的。”
“打紧。”李渊的脸沉着,“这东西烧人,烧起来不疼,等你觉出疼来,皮已经没了。往后你们谁碰这水,都得先拿布把手裹上。谁要是溅到眼睛里,立刻拿凉水冲,冲够一炷香。”
柳儿愣愣地看着李渊。
“太上皇怎么知道得这样细。”
“朕梦见的。”
柳儿这回没笑,把手抽回去,用布擦干了。
不是梦见的。是上高中时同桌手上沾了一点碱液,没当回事,第二天指头上掉了一块皮。
化学老师那句话朕记了十几年:碱烧比酸烧狠,因为它不疼。
第三步是熬。
猪油下锅,化开,把那锅碱水一点一点往里倒。
倒得要慢,一边倒一边搅。李渊坐在三步外的胡床上指挥,动手的是两个太监,一个搅,一个添火。
第一锅失败了。
熬了两个时辰,锅里的东西分了层:上头一层黄油,下头一层浑水,中间什么都没有。
“碱不够。”李渊说。
第二锅碱多了。
熬出来是稠的,倒进模子里,第二天凝了,摸上去硬,掰下来一块搓手——搓了三下,手背上就火辣辣地疼。
李渊自己试的,试完立刻冲水。
“碱多了。”
杏儿在旁边急得直搓手。
“太上皇何必亲自试,让奴婢来。”
“不行。”李渊把手从水里抽出来,甩了甩,“朕定的方子朕先试。这规矩不能破。”
这个规矩是真的。
上辈子做产品,最恨那种自己从来不用自家东西的人。
你自己都不用,凭什么让别人用。
第三锅,李渊改了做法。
碱水不一次加完,分成五回,每加一回熬一个时辰,看火候。
熬到第三回的时候,锅里的东西变了。
不再是油和水两样,而是变成了一种浓稠的、发白的糊。搅棍提起来,那糊挂在棍上,往下坠,坠成一条,条断了以后在锅面上留一道印,印子过了三息才慢慢平。
李渊从胡床上站起来,走近了看。
挂旗。
成了。
皂化到这个程度就够了。
“撤火。”
那锅糊倒进吕安做的木模,一格一格,每格三寸见方,盖上布,搬到阴凉处。
李渊在那儿站了很久。
“太上皇,还要看着么?”杏儿问。
“不用。”李渊转身,“得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一个月。”
“一个月!”杏儿的声音都变了,“做出来了还要等一个月?”
“刚做出来的还烧手。”李渊说,“得放着,让它自己把那股烈劲儿褪掉。”
锅里还有没反应完的游离碱,得靠时间慢慢中和掉。这一个月叫晾皂。
朕上辈子刷短视频看人做手工皂,最记得那一句:不晾够,能把人的皮烧掉。
所有好东西都要等。
朕这两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等。
十二月十四,第一块出模。
李渊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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