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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章 国子监新书发布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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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臣与两位助教校了三遍。”孔颖达的声音有点抖,“错字十一处,皆已改版重刻。”

“十一处。”

“老臣校了一辈子书,”孔颖达说,“从未见过一百部一模一样的书。”

李渊看着这个老头。

“往后你会见到一千部一模一样的。”

孔颖达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李世民走上台阶,站在那六垛书前面。

底下四百个人一下子静了。

“今日之书,”李世民说,“不卖。”

底下没人吭声。

“凡国子监、太学、四门学生徒,家无恒产者,一人一部。领书之时不问门第,不问乡贯,只问一句——你读不读。”

底下还是静。

静了两息,最前排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扑通跪下了。

跟着,一片跪。

四百个青衿从前往后倒下去,像风扫过一片麦子。有人喊了句什么,喊得声音都劈了,后面的人跟着喊,喊成了一团,谁也听不清喊的是什么。

李渊站在台阶

别看朕。

今天这个场子是李世民的。皇帝该站在那儿,该受这个礼。朕站边上看着就行。

领书从辰时末领到午时。

书是一部一部递出去的。有个孩子看着不过十四五,抱到书之后没走,蹲在照壁根下就翻开了,一页一页看,看得很慢。旁边有人叫,那孩子没听见。

还有一个,把书揣进怀里,两只手在外头按着,一路小跑出了坊门。

有一对兄弟只领到一部。两人站在照壁下商量了半天,最后哥哥把书塞给弟弟,自己从袖子里摸出一截炭条和一张裁边的废纸,蹲下就往上抄。弟弟捧着书举高,让日头照进纸页。哥哥抄一行,抬头看一眼,再抄一行。

李渊隔着人群看了很久。

抄。书都印出来了,还有人蹲在地上抄。

李渊在阶下的石凳上坐了一个时辰。

孔颖达陪着,中间递过来一部书。

“太上皇,这一部是给您留的。”

李渊接过来,掂了掂。

“多重。”

“回太上皇,约莫十二两。”

十二两。

一部书十二两,一条命值多少两,朕不知道。可朕知道这十二两往下压,能压塌一堵墙。

李渊把书放在膝上,一只手搭在封皮上,没再翻。日头移到了正中,照壁的影子缩成了窄窄一条。李世民从台阶上下来,走到石凳前。

“父皇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该回了。”

李渊没起来。

“再坐一会儿。”

李世民在旁边站着,也没催。

远处还有人在领书,纸页翻动的声音一阵一阵飘过来,跟风声混在一处。

“二郎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今日这些人里头,”李渊说,“往后总有一两个能进中书门下。”

李世民沉默了一息。

“儿臣算过。”

“算的什么。”

“若这书年年印,十年之后,关中识字者当增三倍。”李世民说,“再十年,朝中出身寒微者,可占三成。”

“三成不够。”

“父皇要几成。”

李渊把膝上那部书拿起来,翻到扉页,又合上。

“朕要那个数字没人再去数。”

李世民没说话。

回程的车里,李渊把那部书抱在怀里,靠着车壁,眼睛半闭着。

车过朱雀街的时候,外头忽然一阵吵嚷。

李渊掀开帘子,看见街对面一家书肆门口,两个伙计正把门板往上抬。日头底下,那块“崔氏书坊”的旧匾晃了一下。

铺子里没人。

一个客人也没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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