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 李世民的哭笑不得(1 / 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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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安回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过了中天。李渊在殿里坐着。案上摊着一本书,从早上摊到现在,还是那一页。
“怎么样。”
常安进门就跪。
“回太上皇,送到了。”
“朕问你怎么样。”
常安抬起头,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一块儿。
“奴才按太上皇的吩咐,在外头站了两个时辰。”
“说。”
常安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。
那封信是巳时初递进去的。当时太极宫两仪殿正在议事,中书省的几个人都在。信递给内侍,内侍捧着在殿外候了半炷香,等议完了一段才呈进去。
“陛下拆了没有。”
“拆了。”常安说,“当场就拆了。”
李渊坐直了些。
“然后呢。”
“然后……”常安顿了顿,“然后陛下就不说话了。”
“不说话?”
“一句话没有。”常安比划着,“奴婢在殿门外头,隔着帘子看不清楚,只看见陛下把纸展开,低头看。看了很久。”
“多久。”
“约莫……一炷香多。”
李渊摸了摸胡子。
一炷香。
三条,加上末尾那两句,统共不到五百字。
五百字看一炷香。是看不懂,还是看不下去?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殿里的几位相公都不敢出声。房相公看了两眼陛下的脸色,也没敢问。”常安咽了口唾沫,“又过了一会儿,陛下忽然出了个声。”
“什么声。”
常安的脸有点扭曲。
“像是笑。”
“笑?”
“又不太像。”常安挠了挠头,“奴婢在外头听着,像是憋了一半的。就‘呃’的一下,跟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似的。”
李渊“噗”地喷了。
噎住。朕能想出那张脸是什么模样。前三条读下来,脸上必是正经的,眉毛皱着,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走。二郎一辈子看的都是奏疏,这种东西熟得很。然后读到最后一行。
“望陛下他日再携朕出城一行,看看田里的庄稼。”
就是那一下。
李渊拿袖子捂着嘴,肩膀抖了半天。
“再后来呢。”
“再后来,陛下把纸折起来,收进袖子里了。”
“收袖子里了?”
“是。没交给中书省,也没给内侍。”常安说,“自己收的。”
李渊愣了一下。
收袖子里了。不是搁在案上,不是发下去让人议,是自己收起来了。什么样的东西才自己收起来?不方便给别人看的东西。二郎心里清楚:这是家书,不是奏疏。
李渊在案后坐了很久,把那本翻不下去的书合上了。
“常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。”
“陛下临出殿的时候,”常安想了想,“对身边的内侍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陛下说:‘把司农寺的人叫来。’”
李渊“啪”地一拍案子。
“成了!”
成了!要叫司农寺的人了。司农寺管什么?管农,管仓,管地里的事。若不打算用,叫司农寺的人来干什么?
李渊从榻上蹦起来,在殿里转了两圈。
转到第三圈,停住了。
不对。先别高兴太早。叫司农寺,只能说明要问一问。问不等于用。
“我们研究一下”是最要命的四个字。
李渊坐回榻上,把腿盘起来。
“常安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你还得给朕跑一趟。”
“太上皇又要送东西?”
“不送东西。”李渊说,“你去打听,司农寺那边这两天忙什么。”
常安为难了:“太上皇,奴婢一个内侍,打听外朝的事……”
“打听什么大事了?”李渊瞪眼,“朕就问司农寺这两天忙不忙。这也不让问?”
“奴才试试。”
常安退下去了。
李渊一个人坐在殿里,把刚才那几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坐在两仪殿上拆一封不是奏疏的东西,下头站着一堆相公。拆开一看,上头写着“掘坑”“翻地”“油煎”。最后一行是“想出城看看庄稼”。换作是朕,朕也得噮住。
那几天李渊过得很不踏实。
白天在院里陪孩子,陪着陪着就走神。四郎举着木剑冲过来要跟阿爷比划,一剑戳在李渊肚子上,李渊“哎哟”一声弯下腰,孩子吓哭了。
夜里更睡不着。躺在榻上翻来覆去,翻到第三回,柳儿从旁边坐起来。
“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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