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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0章 李世民的第一次邀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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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在这院里关了六年。六年都熬下来了,七个月算个什么。

上辈子等一趟年假等了十一个月,临到走那天甲方一个电话把朕叫回去改方案,机票钱都退不出来。

这回没人能把朕叫回去改方案。

那天夜里,李渊躺在榻上,睁着眼看帐顶。

帐顶是深青的,绣着团花,看久了那些花纹会自己动。

有件事得先想明白。

朕这些年试过多少回?搭梯子,梯子断。坐轿子,轿子翻。雨天走,雨大得能把人冲跑。晴天走,头顶上劈雷。

回回都是朕自己要走。这一回不一样。这一回是皇帝请。是口谕,是内侍省过了档的,明明白白。朕不是溜出去,朕是奉召。

李渊在黑地里翻了个身。

老天爷,朕跟你把话说在前头。这回不算朕破规矩。这是你李家孙子请的。你要是这回还劈朕……

李渊想到这儿,把话头掐断了。

算了。朕不问了。上回问一句就打雷,朕记着呢。

第二天一早,库房让人翻了个底朝天。

那张弓压在最底下一口樟木箱里,牛角胎,桑木臂,弦早松成了一条软绳。老陈找了新弦换上,双手捧过来。

李渊接过弓,两脚一前一后站定,左手往外推,右手扣弦往回带。

弓开到一半,卡住了。

李渊咬着牙又加了一把劲。

“咔。”

不是弓响,是右肩。

“嘶……”

弓掉在地上。李渊左手捂着右肩,弯着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,脸皱成一团。

“陛下!”柳儿冲过来。

“没事。”李渊摆手,龇着牙,“没事没事,多少年没拉了,筋没醒。”

李渊在院子里站直了身子,扭头看了看头顶那片天。

天上干干净净,日头刚爬过东边的檐角,照得砖地发白。

七个月。

够了。

朕这七个月,别的什么都不干了。

李渊弯腰把弓捡起来,掂了掂。

“老陈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院里那棵老槐,明日在树上挂个草靶。”

“太上皇要射箭?”

“朕要练箭。”李渊把弓抱在怀里,胡子一翘,“朕要在三月十六那天,让皇帝看看他爹是怎么射兔子的。”

老陈应了一声,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

“太上皇。”

“又怎么了。”

“奴才多句嘴。”老陈搓着围裙,“太上皇这把年纪,弓能不能少拉两下。上回闪了腰,躺了半个月,宫里那位派人来问了三回。”

李渊把弓换到左手。

“老陈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

“你在这院里待了几年。”

“跟太上皇一样。六年。”

“六年里你出去过几回。”

老陈愣住了。想了想,伸出两根手指头:“采买跟着车出去过两回。”

“朕一回都没有。”李渊把弓往肩上一扛,转身往廊下走,“朕这腰,值。”

从那天起,大安宫的院子里每天早上都有弓弦响。

先是空拉,一天三十下,右肩疼得抬不起来。后来能上箭了,十步,二十步,三十步。草靶换过四个,第一个是被孩子们扯烂的,剩下三个是射烂的。

腊月里下雪,李渊踩着雪站在廊下射,箭羽上落一层白。柳儿抱着手炉在旁边跺脚,李渊连头都不回。

正月里过年,酒喝到一半,李渊放下杯子出去拉了二十下弓才回来接着喝。

二月末,李渊三十步外能十中六。

三月十四,李渊开始收拾行装。靴子试了三回,弓弦换了新的,箭壶里插了十二支箭,数了两遍。

三月十五夜里,李渊没睡着。

翻来覆去到二更,索性坐起来,把箭壶抱到膝上,一支一支地拔出来看。看箭杆直不直,看箭羽粘得牢不牢,看箭镞上有没有锈。看完插回去,插完了又拔出来,从头再看一遍。

柳儿在旁边点了灯,坐着陪。

“陛下这是第三遍了。”

“朕数着呢,是第四遍。”

“数得这么清楚,怎么不去睡。”

李渊把最后一支箭插回壶里,两手扶着壶口,没作声。

过了一会儿,李渊开口,声音低。

“柳儿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朕明日要是出不去,你别说话。”

柳儿手里的灯芯剪子停了。

“别劝,别哭,别拉朕。”李渊看着帐顶,“朕自个儿走回来。走回来朕接着射朕的靶子。”

灯花“啪”地爆了一下。

柳儿把剪子放下,伸手替李渊把箭壶挪到榻边。

“奴婢知道了。”

三月十六那天早上,天还没亮透。李渊穿好了靴子,系好了蹀躞带,弓背在身后,站在大安宫的门槛前头。

往前一步,就是门外。李渊把右脚抬了起来。抬到半空,停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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