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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巫血石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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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默睁开眼。天还是灰的,可那灰里渗进了一丝紫,不是霞,是星阵的光在转色。他左手还按在搪瓷缸上,掌心被缸底烫得发麻,麻到指节,像有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。

他掀开缸。

金丝猛地一亮,像谁在水底睁开了眼。那光不是散的,是凝的,一束,直直地刺向他的左眼。陈默偏头,光擦着颧骨过去,烫出一道白痕。

石头还在跳。咚,咚,咚。表面的金丝一明一灭,明的时候像血管在鼓,灭的时候像谁在憋气。

……它在……学你……青玄的声音从识海深处往上顶,顶得艰难,像一口塞了棉花的坟在翻身,……心跳……对心跳……饿……还饿……十一颗……不够……咽不下去……

陈默的左手悬在石头上方三寸。他能到,那咚咚声不是石头自己的,是在学他的节律——他心跳快,石头跳得快;他心跳慢,石头也慢。像一面镜子,照的不是脸,是脉。

试探。

他并指,往下探。食指中指并在一起,筋短,并到一半咔地响。指尖刚碰到金丝——

缠。

金丝像活蛇,唰地缠上他食指,一圈,两圈,往指根勒。勒进勒伤里,勒进那道紫红的痂里,痂被撑开,血珠渗出来。金丝见血,亮得发疯,像浇了油的火,腾地一下往他手腕上窜。

……松……青玄的声音劈了,像条吞了骨头的蛇被踩了七寸,……它要……喝……我……撑得……胃……要……炸……

陈默没松。

他右手废了,左手要是再被缠死,他就成了块砧板上的肉。他并指成刀,用中指根去顶金丝的缠口,顶不动——金丝勒进了肉里,像长进去了。

差点搞砸。

金丝往小臂上爬,爬过腕子,像一条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走。陈默的左臂抖起来,抖得像风中的枯叶,指节咯咯响,像要散架。他低头,看见金丝已经爬到肘弯,皮肤底下凸出一道红痕,像有只虫子在皮下拱。

他右手不能动。他还有牙。

陈默低头,张嘴,咬住金丝的末端。不是咬石头,是咬金丝——金丝是软的,韧的,像牛筋,咬上去一股铁腥味,混着陈年的血臭,从齿缝往喉咙里灌。他加了劲,后槽牙咔地一错。

金丝断了。

断口在他嘴里炸开,像咬破了一颗烧红的炭,烫得他舌尖一麻,一股白烟从嘴角冒出来。缠在手臂上的金丝瞬间僵了,像被剪了头的蛇,抽搐着,从他皮肤上退下来,缩回石头表面。

陈默吐出一口血沫。沫子是黑的,混着金丝的碎屑,落在焦土上,滋滋地响,像热油浇在湿柴上。

石头不跳了。

金丝暗下去,一明一灭变成了微弱的颤,像濒死的呼吸。陈默用左手背擦了擦嘴角,手背上一道黑印,是血混着金丝的灰。

……死了……青玄的声音虚下去,像条饿狗啃完了骨头在舔盆,……你……咬死了……它的……舌头……饿……还饿……没饱……

陈默伸出左手,这次不是并指,是五指张开,悬在石头上方。没有心跳了,没有呼吸了,金丝变成了一圈圈暗红的纹路,嵌在石头里,像凝固的伤疤。

他握住石头。

凉的。硬的。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了。刚才的烫,刚才的跳,像一场幻觉,被一口咬破。

他把石头从石台上拿起来,走到树苗下。树苗的第三片叶子还垂着,叶尖朝着他的方向,像一根手指,指着这块石头。

陈默蹲下来,左手扒开树苗根部的焦土。土是温的,比别处温,地脉从这过。他挖了三寸深,把石头埋进去,金丝朝上,正对着树根。

埋完,他把土拍实。

树苗的叶子抖了一下。第三片叶子的焦边,慢慢舒展开了一点,像谁吸了一口气。石头里的暗红纹路,在土底下微微一亮,随即彻底暗下去。

……树……在看着它……青玄说,声音像块沉在水底生锈的铁,……抵押……

抵押。陈默说。

他起身,走回石台,拿起木刺。木刺崩了尖,他用圆的那头,在焦土账本上新起了一行。

划一道:礼。

划第二道:收。

划第三道,他停了停,用崩尖在字旁边,戳了个小孔。像给这个字,戳了个透气眼。

礼照收。他自言自语,账照算。

风过谷口,断旗杆上的骨笛化石磕在杆头,嗒,嗒。两声,不是三声——没有客,是风在替石头叹气。

陈默躺下,枕着树根,左手搭在胸口。掌心被金丝勒出的红印还在,一跳一跳地疼。他并指,在空中虚虚一剪,又张开。

筋还短着。可金丝的缠法,他记住了。

……初一……青玄的声音从识海最底下浮上来,带着一股子疲惫,像墓中的石头在翻身,……大巫……要……称你的……斤两……

称吧。陈默说,斤两在这儿,不跑。

他闭上眼。树苗根下,那块被埋住的石头,在土底发出一声极轻的、最后的叹息,像谁把一口没咽下去的气,吐进了地里。

“数值面板”

真灵余烬:11/20(识海里没进星子,空的;青玄在角落里数了三遍,嗬嗬地喘:……差……远了……)

心魔修复度:86%(没涨;青玄像口塞了棉花的坟,冒气都费劲,后颈撑得发麻;饿,还饿)

真灵物品槽:6/7——“模糊的月影”(薄)“薯形土块”“不响的骨哨”“鼓皮残屑”“大地的双鳞”“元凤的背叛羽”;“骨笛化石”挂门口为铃,离身不计

挂账:“七队战鼓”(清账2/48)+总账“梳子”+抵押“巫血石”(大巫精血所化,金丝已死,埋于树苗下,由因果青木镇)

侵蚀倒计时:“销账·结案”(青玄的嗬嗬声里卡着一块湿布,一时半会儿不会翻篇)

肉身状态:“洪荒”左手食指金丝勒伤渗血,舌尖烫麻,肘弯皮下红痕未褪;右手仍废;“现实”肉身沉睡,淤青未褪(封闭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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