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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 上报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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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柜的。

初一,我还来。

老巫走了。坡上又空了。

陈默坐在石板后,左手摊开,掌心朝上。两道勒痕在阳光下泛着紫黑色的光,像两条僵死的虫。他忽然并指,在空中虚虚一剪,又张开。

筋还抽着,可指缝里有风过。

……两本账……都……记上你了……我……饿得……啃……自己的……影子……青玄说。

……下一步……它们……要……查你的底……

查吧。陈默说,底在这儿,不挪。

他躺下,枕着树根,闭上眼。星阵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,灰的,凉的。坡下焦土寂静,可那寂静不是空的,是满的——满到有两股气息,一股从天上往下压,一股从地里往上顶,在坡顶上方寸之地,撞了个对脸。

那两股气息撞了个对脸,没散。

陈默闭着眼,能到它们混在一起的味。妖族那道是冷的,像含了一口星铁的锈,从舌根往喉咙里沉;巫族那道是热的,像嚼了一块地髓的胶,黏在上颚,烫得腮帮子发酸。两股味在他嘴里搅,搅出一口浓痰,堵得他咳了一声。

咳出来的是灰的,星尘混着土渣,落在搪瓷缸沿上。

……上面……在看……饿狗……盯着……骨头……我……撑得……胃……要……炸……青玄的声音从识海深处往上浮。

陈默没睁眼。他左手按在胸口,搪瓷缸底抵着心口,心跳震得缸底微颤。那两股气息不是风,风会走。这是目光,凝的,重的,像两盏灯,一盏悬在九天,一盏埋在万丈,同时照着他这一亩三分地。

照得他躺不平。

他翻身,左手撑着地面,想坐起来。掌心刚贴地,土是烫的——比平时烫,像地底那盏灯把土表层烤酥了。他五指张开,插进土里,插进一寸,停住。

地脉在流。

不是水,是热流,带着铁锈和草木灰混合的腥甜,从他指缝间漫过去。那流里有,在闻他,像一条狗,在闻一块陌生的石头。陈默没动。他让那条狗闻。

闻了三息,热流退了。土恢复成原来的凉,硬的,硌手的。

几乎同时,左眼刺痛。

他抬头。星阵的云散了,露出一颗星,特别亮,亮得发蓝,悬在裂谷正上方。那星不是固定的,它在——瞳孔似的,收缩了一下,又放大。陈默盯着它,左眼突然失焦,泪腺崩了,两行清水糊了满脸。

他闭上左眼,用右眼看。右眼是瞎的,可瞎眼里反而得更清:那星上垂下一根线,银的,细的,往他天灵盖上探。

他没躲。左手并指时筋抽了一下,差点并不上,线就贴到眉心了。

线探到额前三寸,停住了。像一根手指,悬在眉心,在量他的深浅。陈默能到那根线上的味,是星盘磨久了的油腥,是河图算筹的竹涩,是千万年看惯生死的、一股子霉味。

……星盘……在……转……我……头……疼……像……有人……用……勺子……挖……脑仁……嗬……帝俊……青玄的声音断了,像被什么掐住喉咙。

陈默抬左手,并指,在额前虚虚一夹。指节咔一声,勒伤扯得皮肉一跳。

不是夹线,是夹空气。那银线颤了一下,像被火燎了须的虫子,倏地缩回去了。星还是那颗星,可光淡了,像眼睛半眯,帘子垂下一半。

坡上静下来。

树苗的叶子还在抖。不是风,是刚才地脉翻身时震的。第三片叶子,最嫩的那片,叶尖上的灰露水被震下来,滴在陈默手背上,凉的,像一口含了多年的唾沫。

断旗杆上,骨笛化石被风推着,磕在杆头,嗒,嗒。

陈默站起来,右手垂着,左手去够石台上的木刺。木刺是岩当年削的,一头尖,一头圆,握在手里有汗渍的黏。他用木刺在焦土上划了一道,深的,重的,像刻碑。

青玄。

……嗯……

记一笔。

……记……什么……

今日。木刺划到尽头,咔一声,尖崩了半寸。陈默看着那崩口,像看着一个豁牙的嘴,两头上账了。

他把木刺扔回石台,搪瓷缸拿起来,扣在崩口上。缸是空的,底里结着褐色的渍。空缸扣在焦土上,风就吹不散那道刻痕。

……怕吗……青玄问。声音从识海最底下往上浮,带着一股子铁锈味,像块石头往井底坠。

陈默说。他躺下,枕着树根,左手搭在搪瓷缸上。缸底的心口,心跳一声一声,把缸震得微颤,但缸还扣着。

星阵的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在缸沿上,一圈银边。远处,谷口的风又起了,风里夹着两股味,一股星锈,一股地腥,缠在一起,往坡顶上灌。

陈默闭上眼,把搪瓷缸往胸口按了按。

缸是空的。可空缸扣在心上,心跳就漏不出去。

“数值面板”

真灵余烬:11/20(两族目光压境未耗;青玄数了三遍,嗬嗬地喘:……差……远了……)

心魔修复度:86%(青玄在识海角落里缩着,后颈发麻,像有蚂蚁爬;没饱,还饿)

真灵物品槽:6/7——“模糊的月影”(薄)“薯形土块”“不响的骨哨”“鼓皮残屑”“大地的双鳞”“元凤的背叛羽”;“骨笛化石”挂门口为铃,离身不计

挂账:“七队战鼓”(清账2/48)+总账“梳子”(妖庭、巫族官方已入账,目光锁定裂谷)

侵蚀倒计时:“销账·结案”(青玄的喘息沉得像井底冒泡,一时半会儿不会翻篇)

肉身状态:“洪荒”左手指腹勒伤结痂,指节仍抽;右眼星灼后酸涩未褪;右手仍废;“现实”肉身沉睡,淤青未褪(封闭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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