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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背叛之恨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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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,走回车里,没有继续蹲守。他需要时间,想想刚才的梦。但换班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

洪荒。

陈默在往生驿站门口睁开眼。半个时辰刚过。

元凤还站在原地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,保持着原来的姿势。她看着陈默,竖瞳里的光不是聚焦的,是散的,像一台信号不良的收音机。

腾出来了。陈默说,声音发飘,像隔了一层水,现在可以背了。
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
元凤把手放上去。不是燃烧的手,是凉的,像一块被体温焐热的玉。但触碰的瞬间,陈默到了——不是温度,是厌弃。

她恨自己为什么没死在战争开始前。恨自己活成了敌人。恨自己在拔下翎羽扔进岩浆的那一刻,才想起自己早已厌倦。

……我累了……元凤在幻觉中说,声音轻得像砂纸最后一次摩擦骨头,……但……累……不是……解脱……

陈默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

膝盖砸在焦土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手还握着元凤的手,没有松。乙木生气发动,不是梳理,是——像用湿草去包一块烧红的炭,他要把这团厌弃,从元凤的神魂里,引到自己的肉身里。

第四重·渡执念。

肉身成舟。

涅盘火从元凤的掌心灌入陈默的手臂,像无数条细小的火蛇在血管里游。陈默的乙木生气不是,是,像湿草包烧红的炭,手心的皮肉发出嗞嗞声,像一滴水落在烧红的铁上。

识海里,心魔外衣发出一声尖叫。

不是嗬嗬的气流声,不是滚油浇进冷水里的嘶响,是某种更原始的、像一台正在烧毁的机器发出的、最后一声哀鸣。道袍的纹理在疯狂起伏,袖口处的裂痕在扩大,从领口延伸到下摆,像一条正在挣开的线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底色。

六件真灵物品在道袍周围悬浮,互相碰撞,发出细微的、像玻璃珠在瓷盘里滚动的声响。新的残渣正在形成,像一颗正在凝结的星子,但槽位满了,没有地方放。

……撑……住……一个声音从道袍深处浮上来。

不是心魔外衣的,是青玄的。56%修复度,像一口沉在水底、正在生锈的钟,但字句之间仍有停顿,像老旧风箱在拉扯。

……压……实……旧……的……青玄说,……缝……给……新……的……

陈默咬着牙,在识海中把六件物品。像把一团湿棉花塞进一个已经满了的瓶子,用拳头往下砸,砸出一点缝隙。敖烈的安宁鳞、裂开的陶片、刻着守护的骨片、迷路的土块、始麒麟的愧疚鳞——五件被压成一堆,像五颗被捏扁的星子。

然后,新的残渣挤了进来。

是一片翎羽,赤红色的,边缘泛着金色的光,像一簇被凝固的火焰。但此刻,那火焰是暗淡的,像一口被烧到通红的炉膛,终于关了机。

“元凤的背叛羽”。

6/7。槽位重新满了。

陈默松开手。

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发黑,像被火烤过的炭。肩膀上的衣服又烧出了一个洞,露出底下焦红的皮肤,像一块被烙过的肉。他的右肩——之前替凤族战将背涅盘火时烧伤的——伤口裂开了,血渗出来,把玄青色的道袍染成黑色。

元凤看着自己的手。

暗红色的火焰从指尖退去,像潮水退潮,露出底下被泡得发白的皮肤。她的呼吸平稳下来,翎羽边缘的卷曲在舒展,像一把被水浇过的火,终于熄了。但她的眼神不是释然,是更复杂的、像终于确认自己还活着的疲惫。

……你……值得……她说,声音轻得像砂纸最后一次摩擦骨头,……合理……的……死……

什么时候?陈默问,声音发飘,像隔了一层水。

等你需要。元凤说,天道下一次,我会替你一次。涅盘火,焚尽一切,包括因果线。天道会以为,你死在了我的火里。

她转身,往西边走。脚步很稳,但比之前更慢,像一块被烧透的炭,终于不冒烟了。焚火营像红海合拢,暗红色的翎羽重新竖起,像一片被风吹过的麦田。

识海里,心魔外衣的修复度在缓慢上升。

……60%……它嗬嗬地说,像一条吞了整头牛、正在顺骨头的蛇,……但……裂痕……也在……长……

撑住。陈默说。

他手撑地站起来,腿麻了,缓了缓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左手背的淤青蔓延到了肩膀,右手背对称出现,暗紫色的,像淤血。右肩的伤口裂开了,血渗出来,把道袍染成黑色。

他转身往棚屋走,脚步很稳,但肩膀比平时低了一分。

元凤单入账+10,超长缓流消耗8。

识海里,心魔外衣嗬嗬地数:……二十二……颗……

“真灵余烬:22”“心魔外衣修复度:60%”“真灵物品:敖烈的安宁鳞、裂开的陶片、刻着守护的骨片、迷路的土块、始麒麟的愧疚鳞、元凤的背叛羽(6/7)”“已舍弃:发白的龙鳞”“神魂侵蚀倒计时:1天”(临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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